目录
设置
书架
听书
听书朗读
书名
第214章 党项反正破兴庆 金援绕路陷危局听书朗读
朗读本章 · 支持暂停续听与段落定位
00:00 00:00
评论

忠烈劫:北宋风云录

作者:偏爱入梦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60.1万字

第214章 党项反正破兴庆 金援绕路陷危局

书名:忠烈劫:北宋风云录 作者:偏爱入梦 字数:3.9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0:21:14

上一回说到:韩世忠镇守贺兰关两破耶律大石,烧其粮草断西辽后路;完颜宗望亲率三万拐子马精锐驰援西北,与完颜宗翰残部合兵六万,昼夜兼程直扑兴庆府。城内完颜撒离喝得知援军将至,重整残兵厉兵秣马,预备内外夹击冲破宋军包围圈。苏墨麾下二十万伐夏大军腹背受敌,百年平夏大业走到成与败的十字路口。

大帐之内烛火摇曳,几名偏将面露惧色,低声提议暂撤灵州、避敌锋芒,待整军后再图西进。话音未落,苏墨猛地一拍帅案,案上令箭震得叮当作响:“大敌当前,敢言退者,斩!”

他起身大步走到地图前,指尖重重敲在兴庆府与援军必经的榆林峡:“完颜宗望远来疲惫,粮草不济,所求不过速战。岳飞领六万主力继续围城,深沟高垒,绝不准放完颜撒离喝半步出城;吴璘率两万骑兵星夜赶赴榆林峡设伏,迟滞援军脚步;本帅亲率三万火器营居中策应。三日之内,本帅要让完颜宗望寸步难进!”

军令如山,帐内诸将一扫颓色,齐声抱拳领命。各营连夜调兵加固壁垒,城头宋军甲胄鲜明,戈矛如林,杀气比白日更盛几分。围城数月的疲态一扫而空,人人都知道,最后决战就在这三两日之间。

前方调兵遣将的消息八百里加急送入汴京,朝堂之上立刻掀起轩然大波。汪伯彦第一个出列,捧着笏板神色惶惶:“陛下!苏墨贪功冒进,顿兵坚城之下,如今金辽两路援军齐至,二十万大军腹背受敌,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!不如趁此时传令撤兵,退守延安一线,还能保全主力,再图后计。”

黄潜善立刻附和,翻出旧账念叨“西夏蛮荒之地,得其地不足耕,得其民不足用,为了千里荒原葬送举国精锐,得不偿失”。李纲当即出列驳斥:“平夏之功已近在咫尺,此时撤兵,前番无数将士浴血尽付东流!贺兰关韩世忠已破耶律大石,西辽不足为惧;榆林峡天险,吴璘必能挡住完颜宗望。此时退兵,才是自毁长城!”

两派在大庆殿争得面红耳赤,徽宗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,手指不停敲击御案。他既怕全军覆没丢了江山,又怕功亏一篑失了疆土,犹豫半日终究下了一道模棱两可的圣旨:命苏墨“审时度势,可战则战,不可战则保全大军为要”。旨意快马送往西北,无疑给前线将士心头压上了一块巨石,也让军中本就存在的分歧更甚。

就在城外紧锣密鼓布防之时,兴庆府皇宫偏殿内,西夏皇帝李遵顼正望着街巷里的饿殍,指尖攥得指节发白。他本是西夏宗室旁支,完颜撒离喝血洗先帝宗室后,将他推出来做了傀儡皇帝。起初他还抱着借金复国的幻想,可短短半年,金军搜刮尽府库存粮,又挨家挨户抢光百姓余粮,如今城内树皮草根都被啃光,每日数百人饿死,党项族人的尸体堆满了城北乱葬岗。

昨夜他的心腹偷偷缒城回来,带回了苏墨的亲笔劝降信:只要他率部反正,诛杀金军将领开城投降,大宋便封他为河西郡王,党项族人尽数免罪,每户分发粮食与耕地。李遵顼摩挲着信上的朱红帅印,又想起白日里完颜撒离喝当众鞭打党项大臣的骄横模样,眼中渐渐闪过一丝决绝——他不想再做任人摆布的傀儡,更不想死后背上党项罪人的骂名。

当夜三更,月色如霜。李遵顼召集了仅剩的三千党项亲卫,在皇宫偏殿歃血为盟。他提着长剑站在队列前,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:“诸位儿郎!金军占我疆土,杀我族人,抢我粮食,把我们党项人当猪狗一样宰杀!今日我李遵顼就算粉身碎骨,也要杀了完颜撒离喝,开城迎接王师!”三千亲卫齐齐举刀,刀光映着月色,个个目眦欲裂,低吼声震得窗棂微微发颤。

众人兵分两路,一路攻打金军驻守的南门牵制兵力,一路由李遵顼亲自率领,直扑完颜撒离喝的帅府。金军毫无防备,被打了个措手不及,沿街岗哨接连被拔除,帅府外的护卫营顷刻间土崩瓦解。李遵顼一马当先,长剑挑翻两名金军百夫长,眼看着就要冲进帅府大门,身后的党项士兵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

可就在众人踩着台阶冲进帅府的瞬间,院内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铜锣声。两侧廊下瞬间亮起无数火把,密密麻麻的金军弓箭手张弓搭箭,淬毒的箭头在火光下泛着冷光,箭雨顷刻间倾泻而下。冲在最前面的党项士兵成片倒下,惨叫声此起彼伏,台阶下很快积起了血泊。

完颜撒离喝提着锯齿大刀,从大堂内缓步走出来,脸上带着狰狞的笑:“李遵顼,你这点雕虫小技,也敢在本帅面前卖弄?你身边的贴身内侍,早就是我的人了!”原来李遵顼刚一起心动念,他身边伺候了三年的内侍便将密谋全盘密报。完颜撒离喝将计就计,故意撤走帅府护卫,设下伏兵引李遵顼自投罗网,正好趁机彻底铲除党项残余势力。李遵顼望着四周黑洞洞的箭头,又回头看了看死伤惨重的亲卫,心口像被重锤砸中,一片冰凉——他终究还是低估了金人的狡诈与狠厉。

“兄弟们!横竖都是死,跟他们拼了!”李遵顼嘶吼着挥剑冲上前,身后仅剩的一千多亲卫也红着眼扑了上去,两军在帅府院内展开惨烈的白刃战。党项士兵抱着必死的决心,个个以命换命,有的死死抱住金军士兵一起滚下台阶,有的身中数刀仍挥刀砍向敌人。金军虽有准备,却也被这股悍不畏死的劲头杀得连连后退,阵脚几度动摇。

就在双方绞杀难解难分之时,南门方向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,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。原来岳飞在城外察觉城内火光异动,又接到潜伏细作的飞鸽传报,得知李遵顼兵变,当机立断下令总攻。杨再兴亲率三千敢死队,架起云梯猛攻南门,城内残存的党项守军见状纷纷倒戈,搬开城门后的沙袋接应宋军。不到半个时辰,南门便告破,宋军潮水般涌入城内。

岳飞立马城门之下,望着城内冲天的火光,厉声传令:“入城之后,秋毫无犯,敢劫掠百姓者斩!先救百姓,再歼敌军!”宋军士兵严守军纪,沿街安抚百姓,分发给饥民随身携带的干粮,城内党项百姓见宋军果真不犯秋毫,纷纷放下心来,不少青壮还主动带路指引金军据点。

帅府内的完颜撒离喝得知南门被破,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,脸色骤然惨白。他没想到宋军反应竟如此之快,更没想到党项守军会倒戈得这么彻底。他瞥了一眼浴血奋战的李遵顼,眼中闪过阴狠杀意,抬手搭弓,一支狼牙箭破空而出,正中李遵顼胸口。

李遵顼踉跄着后退几步,重重栽倒在地,鲜血浸透了胸前的龙纹锦袍。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望向南门,看着“岳”字大旗越来越近,嘴角露出一抹释然的笑,随即头一歪,气绝身亡。完颜撒离喝提着大刀上前,一刀割下李遵顼的首级,挑在枪尖上厉声喝道:“谁敢再降宋,如同此人!”

他随即下令全军退守内城,又命心腹立刻去掘开黑水河堤,要引洪水淹了外城,与入城的宋军同归于尽。他打定主意,就算守不住兴庆府,也要把这座百年都城烧成白地,给宋军留下一座毫无用处的空城。消息传到宋军阵中,诸将皆惊——黑水河水量浩大,若掘开堤坝,外城数万百姓与入城宋军都将危在旦夕。

可完颜撒离喝不知道,苏墨早在围城之初便料到他会有掘河淹城的毒计,早已派工兵在上游筑起了临时堤坝,还派了两千士兵日夜驻守巡查。金军刚掘开河堤口,就被上游的宋军哨兵发现,守军立刻放下沉重的堤坝闸门,奔涌的河水不仅没流向外城,反倒倒灌进了金军驻守的西巷。驻守在那里的一千多金军猝不及防,全被浑浊的洪水卷走,连呼救都来不及。

宋军趁势从三面猛攻内城外围,突火枪、震天雷轮番轰炸,金军的夯土防线接连被炸开缺口。杨再兴一马当先,手中长枪挑飞两名金军弓箭手,率军接连攻破三道防线,直逼内城城门。完颜撒离喝麾下的残兵越战越少,从三万多人打到不足一万,只能龟缩在内城城墙后,连头都不敢轻易抬起。

宋军士兵越战越勇,眼看着就要架起云梯登上内城城头,平夏之功仿佛唾手可得。随军的文官已经开始草拟安民告示,将士们脸上都露出了胜利的喜色,只等破城之后,便可以班师东归。有人甚至已经开始议论,此番大胜,苏帅必封王爵,三军将士皆有重赏。

可军中也并非全是乐观之声。有副将找到岳飞,皱着眉劝谏:“岳帅,内城虽近在咫尺,可完颜宗望的援军迟迟未到,榆林峡也无捷报传来,事有蹊跷。不如暂缓攻城,先分兵布防东侧,以防援军突袭。”

立刻有部将反驳:“战机稍纵即逝!半个时辰就能破城生擒完颜撒离喝,此时分兵,等于放虎归山!围城数月,多少弟兄死在城下,就等今日大功告成,怎能半途而废!”

两派争执不下,各有道理。随军监军更是拿出朝廷那道“审时度势”的圣旨,说“朝廷本意是保全大军,若贪功冒进腹背受敌,谁来担责”,执意要先稳守外城,不准再强攻内城。岳飞也心知肚明,全力破城则后路空虚,分兵防援则破城无期。他权衡片刻,只得下令放缓攻势,分兵五千布防东侧官道,军中士气不由得泄了几分。

就在众人争执不下之际,一名斥候飞马冲进外城,径直找到岳飞,脸色惨白嘶声喊道:“岳帅!榆林峡急报!完颜宗望并未走大路,而是率主力绕了北部沙漠小道,如今已经绕过峡口,距离兴庆府只剩不到三十里!吴璘将军的伏兵扑了个空,正率军尾随追击,怕是拦不住多久了!”

岳飞猛地攥紧了沥泉枪,指节泛白。他抬头望向内城摇摇欲坠的城墙,又回头看向东边扬起的漫天烟尘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兴庆府,只要再猛攻半个时辰就能生擒完颜撒离喝,了结百年边患;一边是三万金国最精锐的拐子马,昼夜兼程奔袭而来,一旦与城内残兵合流,之前所有的战果都可能付诸东流,甚至连围城的六万大军都要陷入腹背受敌的险境。

内城的完颜撒离喝也望见了东边的烟尘,顿时狂笑起来,挥舞着长刀高呼“援军将至”,原本濒临崩溃的金军士兵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重新拿起兵器负隅顽抗,甚至组织起了小规模的反扑。

夕阳沉落,暮色渐浓。外城的宋军刀枪林立,内城的残兵困兽犹斗,东边的马蹄声越来越清晰。更坏的消息紧随其后:汴京的第二道圣旨已在途中,汪伯彦一党听闻援军绕路,又逼着徽宗下了旨意,命苏墨“即刻议和退兵,不许再战”,算算脚程,明日一早便能送到大营。

前有坚城,后有援军,上有催命圣旨,下有将士分歧。岳飞立在城门之下,望着两面的火光,手中的令旗迟迟没有落下。谁也不知道,这熬了数月的平夏终局,究竟会在今夜尘埃落定,还是再生波澜。

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