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回说到:苏墨长围兴庆府断援绝粮,金夏联盟濒临瓦解;完颜宗望率三万金国精锐西进驰援,完颜宗翰同时出兵牵制河东。西辽耶律大石不甘前番败绩,亲率五万主力绕道贺兰山北麓,欲偷袭宋军后方粮道南北夹击,一举葬送二十万伐夏大军。
贺兰山连绵百里,唯有贺兰关是南下必经之路,一夫当关万夫莫开。苏墨急报刚到,正在北线协防的韩世忠当即领命,他深知此关关乎全军生死,半分延误不得。当下下令全军弃了笨重辎重,只带三日干粮与火器,人衔枚马摘铃,轻装疾行。全军一日一夜奔行两百余里,鞋底磨穿、嘴唇干裂,竟无一人掉队,终于赶在辽军先锋之前半个时辰,牢牢占据了贺兰关主峰与关墙要害。
士兵们刚架好神臂弓、搬上震天雷,远处便扬起漫天尘土,西辽两万先锋骑兵浩浩荡荡杀到关下。辽军见宋军已先一步扼住天险,顿时士气大挫,只能草草在关外扎营等候主力。韩世忠按刀立于关楼之上,望着辽军营寨冷笑:“耶律大石远道而来想绕后偷家,先过我韩世忠这关再说!”
次日正午,耶律大石亲率三万中军抵达,五万大军将贺兰关团团围住,连营数十里,旌旗遮天蔽日。与此同时,八百里加急战报已送入汴京朝堂,汪伯彦当即带着黄潜善跪倒在徽宗面前,声泪俱下:“陛下!苏墨贪功冒进,深入西夏腹地,如今被金辽两军南北夹击,后路随时会断!二十万大军若丧于西北,关中、汴京皆危!不如趁此时传令撤兵,退守延安一线,还能保全主力。”
李纲当庭驳斥:“贺兰关天险易守难攻,韩世忠乃西北宿将,必能挡住耶律大石!此时撤兵,前番收复的河西故土尽数丢弃,无数将士浴血之功付诸东流!”两派在大庆殿争得面红耳赤,徽宗本就多疑怯懦,被战报吓得心神不宁,竟当即下了一道措辞含糊的圣旨:命苏墨“审时度势,可酌情退兵,保全大军为要”。圣旨快马送往西北,无疑给前线将士心头压上了一块巨石。
关下耶律大石立马扬鞭,仰望城楼高声劝降:“宋将听着!大金已破延安府,兴庆府旦夕可破,你们后路已断,不如献关归降,我保你等世代富贵!”
话音未落,韩世忠张弓搭箭,弓如满月箭似流星,一箭射落耶律大石身旁的帅旗,旗杆应声而断。他立于城头厉声回道:“灭辽之仇不共戴天,今日就让你契丹残部有来无回!”守军见状齐声呐喊,声震山谷。耶律大石勃然大怒,当即下令全军猛攻。辽军扛着云梯、举着盾牌蜂拥而上,关墙上滚石、擂木、震天雷齐下,神臂弓轮番射击。激战半日,辽军死伤两千余人,始终未能踏上关墙半步,只得铩羽而归。守军首战告捷,士气大振。
当夜军议之上,众将却分成了两派。副将皱眉道:“将军,我军兵力不足辽军一半,长久死守恐难支撑。朝廷已有退兵之意,不如速速派人回大营请救兵,坚守待援才是上策。”另有部将附和:“耶律大石带了西域重型投石机,一旦运到轰开关墙,我们便死无葬身之地,绝不能主动出击。”
韩世忠却摇了摇头,指尖叩着地图沉声道:“死守只会坐以待毙。耶律大石劳师远征,利在速战,粮草辎重全在前营。我们趁夜劫营烧了他的粮草,辽军不战自溃。”众将纷纷跪地劝阻,都说耶律大石多谋善断,昔年曾以两万兵力大破二十万宋军,夜袭太过凶险,万一有埋伏便是全军覆没。更有人低声提起朝廷的退兵旨意,觉得没必要冒风险死战。韩世忠一拍案几,声如洪钟:“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!用兵贵在出奇制胜,他料定我们兵少不敢出关,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。今夜我亲率五千敢死队劫营,你们守好关隘,见火起便出兵接应!”
当夜三更,月色昏暗,山风呼啸。韩世忠率五千敢死队顺着山间小道悄悄摸向辽军前营,人人裹着玄色披风,马蹄裹布,悄无声息。辽军连战连胜,根本没料到宋军兵少还敢主动出关,守卫松懈,巡逻兵都缩在帐篷里避风。
韩世忠一声令下,士兵们将裹着火油的火箭纷纷射向粮草营,顷刻间火光冲天,风助火势,半个营寨都被火海吞没。辽军从睡梦中惊醒,乱作一团,互相践踏死伤无数。韩世忠一马当先,长刀所向披靡,连斩辽军十七名将领,一把火烧了辽军半数粮草。辽军前营彻底崩溃,士兵四散奔逃,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。五千敢死队如入无人之境,杀得辽军尸横遍野。
可就在宋军准备撤回关内时,四周突然响起震天的号角声。无数火把从两侧山谷亮起,耶律大石亲率三万中军从三面围了上来,火把照亮了整个山谷。原来他早料到韩世忠会夜袭,故意将前营设为诱饵,主力埋伏在两侧山谷,就等宋军自投罗网。
耶律大石立马高岗哈哈大笑:“韩世忠!你那点伎俩也敢在我面前卖弄!今日插翅难飞,还不速速投降!”辽军越围越密,箭如雨下,五千敢死队被压缩在山谷中央,身边不断有人中箭倒地。部将们都变了脸色,以为今日必定葬身于此。韩世忠长刀拄地,血染征袍,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,丝毫不见慌乱。
绝境之中,韩世忠立刻下令结阵:外围持盾格挡箭雨,内圈用神臂弓和突火枪交替射击,专打辽军骑兵马腿。宋军训练有素,方阵稳如磐石,辽军骑兵冲锋数次,都被密集的箭雨和火器打退,尸体积满了山谷入口。
韩世忠亲自断后,长刀翻飞,挡者披靡,厉声喝道:“弟兄们!跟着我杀出去!让辽狗知道大宋军人的厉害!”他身先士卒冲在最前面,硬生生从辽军包围圈中撕开一道口子。守关副将见山谷中火光冲天、杀声震地,立刻率一万守军出关接应,两面夹击之下,辽军阵型大乱。韩世忠趁机率军突围,全军安然退回关内,清点下来仅伤亡三百余人,却斩杀辽军三千余,还带回了上千匹战马。经此一役,辽军上下再也不敢轻视宋军兵少。
接连失利后,耶律大石再不敢正面硬攻,一面下令工匠赶造重型投石机,一面分兵派出万人队,绕向贺兰山后,企图从侧后小道偷袭关隘,前后夹击拿下贺兰关。
斥候很快将消息报入关内,更坏的消息也同时传来:朝廷的第二批粮草被汪伯彦以“前方胜负未定,恐资敌”为由扣在了延安府,贺兰关守军的存粮仅够支撑十日;凉州粮仓守备空虚,一旦辽军绕路得手,整个伐夏大军的粮道都会彻底断绝。部将再次提议分兵防守后山,韩世忠却摇头否决:“分兵则力散,正面关口本就吃紧,再分兵只会两头都守不住。我们要主动出击,在半道吃掉这股辽军,让耶律大石不敢再耍花招。”
韩世忠亲率一万精锐,提前埋伏在山后必经的野狼峡中。峡谷两侧峭壁林立,谷底狭窄,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。次日正午,一万辽军鱼贯进入峡谷,他们以为宋军主力都在正面关隘,毫无防备,队伍拉得稀松。
等辽军全部进入伏击圈,韩世忠猛地一挥令旗,两侧山崖上滚石、擂木齐齐砸下,数百枚震天雷接连爆炸,峡谷瞬间变成一片火海。辽军猝不及防,顿时乱作一团,士兵互相践踏,死伤惨重。韩世忠率军从谷口杀出,如猛虎下山,不到一个时辰就将一万辽军全歼,带队的辽军皇叔耶律宗鲁被韩世忠一刀斩于马下。此战不仅缴获战马八千匹、军械无数,还截获了耶律大石与完颜宗望的密信,约定三日后东西夹击宋军主力,会师兴庆府。
回到关上,韩世忠拿着密信冷笑连连。他当即定下疲兵之计,派出多支小股骑兵,日夜轮番袭扰辽军营寨:要么远射几箭就走,要么在山谷另一侧击鼓呐喊,就是不让辽军安生睡觉。同时他派人守住山间所有水源,在水源里投放枯草泥沙,让辽军打不到干净的饮用水。
短短三日,辽军被折腾得疲惫不堪,粮草本就被烧了大半,如今又缺水少眠,士气跌到了谷底。耶律大石暴跳如雷,数次派兵追击,却连宋军的影子都抓不到,只能眼睁睁看着士兵一天天消沉下去。
接连受挫后,耶律大石终于沉不住气了。第四日清晨,他下令全军出动,动用赶造完成的二十台西域重型投石机,对着贺兰关狂轰滥炸。磨盘大的巨石砸在关墙上,砖石乱飞,半个时辰后,西城墙被炸开了一道两丈宽的缺口。耶律大石大喜过望,立刻下令冲锋,数万辽军呐喊着冲向缺口,眼看就要破关而入。
缺口之下尸骸堆积如山,守军伤亡惨重,有偏将劝韩世忠退入内城,韩世忠却亲自持盾站在缺口最前方,厉声喝道:“关在人在,关亡人亡!退后者斩!”士兵们见主将身先士卒,个个红了眼,前仆后继用身体堵住缺口,没有一人后退。激战持续到午后,辽军冲锋了十七次,始终没能踏过关墙半步。
韩世忠瞅准辽军攻势稍缓的间隙,派出两百名敢死队从侧门绕出,直奔辽军投石机阵地。敢死队员人人携带震天雷与火油,摸到阵地后四处纵火,一把火将二十台投石机烧了个精光。耶律大石见攻城器械尽毁,又得知粮草撑不过五日,终于长叹一声,下令全军撤退。
守军将士见状纷纷请战,要求出关追击,韩世忠却眉头紧锁,总觉得事情不对劲——耶律大石心志坚韧,绝非轻易退兵之人。他立刻派出轻骑尾随侦查,果然不到半个时辰,斥候飞马回报:“将军!辽军是佯装撤退,主力只退了三十里就悄悄转向西侧,直奔凉州而去!他们想绕路偷袭我军后方粮草基地!”
韩世忠心中一沉。凉州是伐夏宋军的总粮草基地,囤着够二十万大军支用半年的粮草,一旦失守,全军将不战自溃。可他麾下只有两万兵马,分兵追击的话,兵力不足以对抗耶律大石的四万残部;若是死守贺兰关,凉州必然陷落。
正两难之际,苏墨的八百里加急军令送到:完颜宗望的援军已突破吴璘的第一道防线,距离兴庆府不足五十里,命韩世忠务必拖住耶律大石,绝不能让西辽军与金军合流,否则西北战局将彻底崩盘。
一边是关乎全军生死的凉州粮仓,一边是决定战局走向的阻击任务。韩世忠握紧手中长刀,指节泛白,望着贺兰山西侧的漫天烟尘,眼中闪过决绝之色。他当即召来众将,说出了一个分兵佯动、主力奔袭的大胆计划,帐内诸将听完无不变色。一场决定西北战局的豪赌,就此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