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回说到:吴玠居延泽阵斩王汗大破蒙古联军,震慑草原各部歃血为盟;不料完颜撒离喝联合西夏残部反扑凉州,王贵重伤死守;汴京外城被完颜阿骨打攻破,苏墨率残部退守内城,李邦彦余党四处作乱,大宋陷入南北三线同时崩盘的亡国绝境。
汴京城内火光冲天,内城城墙遍布刀砍斧劈的裂痕,砖石崩落处溅满鲜血。苏墨手持尚方宝剑亲自在城头督战,银甲早已被血浸成暗红色,剑刃卷了边也未曾退后半步。三天三夜血战,宋军打退金军十七次登城,斩杀金兵三万余人,可守城将士也伤亡过半,箭囊见底,粮草仅够支撑五日,连民夫都拿起了菜刀登上城头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撑不过次日之时,一骑快马冲破金军封锁,从西门滚进内城,骑士浑身是血却嘶吼道:“大捷!河西大捷!吴玠将军居延泽阵斩蒙古王汗,大破三万草原联军!草原各部已歃血归降大宋!”
消息瞬间传遍城头,筋疲力尽的士兵们爆发出震天欢呼,连重伤卧地的伤兵都挣扎着起身振臂高呼。苏墨扶着城垛长长舒了口气,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线——河西危机已解,吴玠的三万精锐回师在即,大宋总算有了喘息之机。
可喜色还未褪去,亲卫便匆匆赶来,脸色凝重道:“大帅!宫门外跪了个北辽使者,浑身是伤跪了三个时辰,额头磕得鲜血直流,说有十万火急军情求见陛下,还带了耶律大石的亲笔血书。”苏墨眉头骤然拧紧,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——耶律大石此时遣使,必是北辽也到了生死关头。他立刻传令带使者往大庆殿,自己随即转身下城。
大庆殿内,徽宗正与李邦彦、白时中等守旧大臣商议议和。徽宗瘫坐在龙椅上,声音带着哭腔:“内城最多再撑三日,不如依了金国条件,割黄河以北称臣纳贡,或许还能保下宗庙。”李邦彦立刻附和:“陛下英明!完颜阿骨打已有退兵之意,如今河西大捷正好做议和筹码,说不定还能少割数州之地。”
话音未落,苏墨大步踏入殿中,厉声驳斥:“割地议和便是自取灭亡!完颜阿骨打孤军深入早已粮尽,他要的是整个大宋,绝非半壁江山!太原、燕京两次议和,金军哪次不是诈谋?前车之鉴犹在,陛下怎可重蹈覆辙!”
恰逢太监入内禀报北辽使者以死求见,徽宗不耐烦地摆手:“北辽自身难保,见他作甚?平白激怒完颜阿骨打,连议和的路都断了!”
苏墨上前一步,声音掷地有声:“陛下万万不可!北辽是我大宋唇齿之盟,耶律大石七万大军牵制金国五万精锐,若非他拖住西线,完颜宗翰早已挥师南下合围汴京!北辽若亡,金国再无后顾之忧,全力攻宋,我们才是真的孤立无援!”他力主召见使者,看看耶律大石的条件再做决断。李纲也出列叩首,附议苏墨之言。徽宗拗不过主战派,终于松口宣使者入殿。
片刻后,衣衫褴褛的北辽使者被架了进来,左腿箭伤深可见骨,脸上血污混着灰尘,一见到徽宗便扑通跪倒,嚎啕大哭:“大宋皇帝陛下!求您救救北辽!”他颤抖着捧出一封染血的绢书,“这是我家陛下的指尖血书!完颜宗翰率十万大军围攻燕京,我军死守一月,斩杀金兵两万,如今粮草箭矢皆尽,将士们只能用石块木棍死战,燕京三日之内必破!”
使者额头磕得鲜血直流,染红了金砖地面:“我家陛下说,若大宋肯出兵相救,灭金之后燕云十六州尽数归宋,北辽世代为藩属,永不背叛!若违此誓,天诛地灭!”
苏墨接过血书,扫过一眼便沉声奏道:“陛下!这是唯一的翻盘机会!如今完颜阿骨打尽起主力困守汴京,金国内地上京仅一万守军。臣愿率一万精锐从登州渡海,直捣上京黄龙府!完颜阿骨打得知老巢被袭,必然回师救援,汴京之围不战自解!此乃围魏救赵之计,若成,不仅解困,更能一举收复燕云!”
李纲立刻附议:“陛下!此计可行!登州水师尚有战船二十艘,足可运送万人渡海。金军主力尽在中原,后方空虚,正是天赐良机!臣愿以全家百口性命担保!”
李邦彦立刻出列反对,尖声道:“陛下!此乃亡国之策!如今汴京都守不住,哪里还有兵力分兵渡海?一万人渡海,遇上风浪便是全军覆没,苏墨这是拿大宋最后的家底赌他的功名!更何况耶律大石狼子野心,当年海上之盟的教训还不够吗?他的话如何信得!”
白时中也跟着附和:“陛下!苏墨执意要见辽使,又撺掇分兵,只怕是另有图谋!”他转身对着苏墨冷笑,“苏大帅莫不是想借着渡海的由头,带着一万精锐弃陛下而去,自己逃出生天吧?”
苏墨勃然大怒,指着二人厉声骂道:“你们这些卖国求荣的奸贼!北辽亡了,金国下一个灭的就是大宋!完颜阿骨打早已下令,破城之后杀光赵宋宗室,你们以为割地议和就能活命?真是痴心妄想!金国若想议和,何必死攻三日死伤三万?他们就是在等我们自乱阵脚!”
双方争执不下,殿内吵作一团。就在此时,殿外斥候高声传报:“陛下!河西急报!吴玠将军率三万大军已从河西出发,星夜兼程驰援汴京,预计十五日之内便可抵达!”
消息一出,主战派顿时精神一振。苏墨立刻道:“陛下!吴玠十五日可到,我们只需死守半月即可。臣率部渡海,十日便能抵上京,逼完颜阿骨打回师。等吴玠赶到,我们前后夹击,必能全歼金军!”
可李邦彦却阴恻恻地走到徽宗面前,从怀中掏出一封密信呈上:“陛下!臣有证据,苏墨与耶律大石早有勾结!这是禁军截获的密信,信中说只要耶律大石助他登基,便将黄河以北尽数送与北辽!”
徽宗看完密信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将信狠狠砸在苏墨面前。苏墨捡起一看,气得浑身发抖:“陛下!这是伪造的!绝非臣的笔迹!李邦彦这是蓄意陷害,想帮金国除掉臣,好遂了他们议和的卖国心思!”
李邦彦立刻拍了拍手,一名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士兵被拖进来,哭着指认苏墨私下会见辽使,密谋造反。李纲厉声怒斥这是屈打成招,可徽宗本就忌惮苏墨掌兵,此刻疑心大起,根本听不进半句辩解。
徽宗猛地一拍御案,厉声打断争执:“够了!朕意已决!拒绝北辽求援,即刻派使者前往金营议和!割黄河以北所有土地,宋金以黄河为界,大宋向金称臣,岁贡白银百万两、绢帛百万匹!只要完颜阿骨打肯退兵,一应条件都可答应!”
北辽使者听得面如死灰,猛地从地上站起身,指着徽宗与满朝文武厉声痛骂:“昏君!奸臣!鼠目寸光!我家陛下不计前嫌与宋结盟,牵制金兵五万余众!今日我北辽有难,你们见死不救,他日必遭报应!北辽灭亡之日,就是大宋亡国之时!”
话音未落,使者猛地转身,一头撞向殿内盘龙金柱,砰的一声闷响,鲜血溅了满柱,当场气绝身亡。大殿内瞬间死寂,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。苏墨看着使者的尸体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眼中满是悲愤与无力——大宋最后的翻盘机会,就这么被昏君与奸佞亲手掐灭了。
李邦彦却冷哼一声:“死有余辜!竟敢顶撞陛下,正好用他的人头送与金营,彰显我大宋议和的诚意!”徽宗竟点了点头,吩咐内侍处理尸体,立刻筹备议和之事。
消息连夜传到金营,完颜阿骨打抚掌大笑:“赵佶真是天字第一号昏君!竟自断臂膀拒援北辽!天助我大金!”他当即升帐传令:“完颜宗翰速率五万大军赶赴燕京,十日之内务必破城,灭掉北辽!朕亲率剩余大军继续围攻汴京,等你灭了北辽回师,我们再合兵破城,活捉赵佶!”
军令连夜下达,完颜宗翰率五万铁骑星夜北上。此时的燕京早已弹尽粮绝,耶律大石得知大宋拒援的消息,一口鲜血喷在地图上,仰天惨笑道:“天亡我大辽啊!”斥候随即来报,完颜宗翰五万大军已抵城下,带了百台重型投石机,次日便要总攻。耶律大石拔剑出鞘,厉声下令:“传我将令!全城将士与燕京共存亡!战至最后一人,绝不降金!”
汴京内城城头,苏墨望着金营连绵的灯火,指节攥得发白。他知道议和绝无可能,完颜阿骨打不过是借议和拖延时间,等灭了北辽便会全力攻城。他早已暗中传令,让士兵们赶制滚木礌石,修补城墙,做好了死战到底的准备。百姓们也知道议和无望,纷纷自发拆下门板送上城头,连青壮年都主动报名协助守城。
就在此时,一名亲卫跌跌撞撞冲上城头,声音带着哭腔:“大帅!不好了!岳飞将军率五万援军从河北赶来,在朱仙镇被完颜宗望十万大军包围!粮草已尽,箭矢将竭,最多只能再撑三天!岳将军派来求援的斥候,冲过封锁线时就剩最后一口气了!”
苏墨猛地转头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住。
北辽燕京旦夕可破,岳飞援军困守朱仙镇,汴京内城摇摇欲坠。三条战线同时陷入绝境,没有援军,没有粮草,没有退路。
他扶着冰冷的城垛,望着漫天火光,第一次感受到了彻骨的无力。他知道,大宋最黑暗的时刻,终于来了。而他要做的,就是带着满城军民,在这片地狱里,杀出一条血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