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回说到:苏墨金殿痛陈联金十弊,舌战群奸迫使徽宗断绝和谈,就任汴京留守总领全国兵马;不料完颜阿骨打亲率三十万大军渡过黄河,滑州失守金军前锋距汴仅八十里,秦桧更将汴京布防图秘密送抵金营,大宋都城危在旦夕。
汴京城内号角震天,四门紧闭全城戒严。苏墨一身戎装立在宣抚使衙门的点将台上,望着台下乱糟糟的禁军队伍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连日整顿虽有起色,但禁军的腐朽早已烂到骨子里:三百多名营官里,近两百人是从未上过战场的世家子弟,平日里只会克扣军饷、斗鸡走狗;剩下的老兵油子贪生怕死,黄河前线一触即溃,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。
斥候飞马赶来,战袍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:“报大帅!金军前锋攻克韦城县,烧杀抢掠后直奔酸枣门,距汴京只剩五十里!”
韩世忠立刻上前抱拳道:“末将愿率一万铁林军驻守酸枣门,定挡住金军前锋!”岳飞也出列请命,愿率背嵬军奇袭陈桥驿断敌粮道。众将纷纷请战,士气高涨。
可苏墨却摇了摇头,沉声道:“打仗不能只靠我们几个老将。大宋百年积弱,根在军权被世家垄断,寒门子弟血战十年也难升队将。今日守得住汴京,明日呢?我们战死之后,谁来收复燕云?我要设汴京讲武堂,为大宋锻造真正能打仗的青年军官。”
此言一出,全场哗然。李纲皱着眉劝道:“大帅!金军旦夕即至,正是用人之际,设讲武堂太耗心力,不如等击退金军再做打算!”
随行的守旧派大臣立刻跳出来反对:“苏墨!国难当头你擅自设堂,分明是培植私人势力、图谋不轨!太祖皇帝定下以文制武的祖训,你竟敢违逆祖制!”一时间议论纷纷,不少人附和“战时分心旁骛,只会误了守城大局”。
苏墨厉声喝道:“祖训是保大宋江山,不是保世家特权!如今禁军烂成什么样,诸位看不见?黄河前线七十多名世家将领不战而逃,害死三万将士,这就是你们说的‘祖训’?今日不培养新人,明日我们战死,谁来守汴京?谁来护百姓?讲武堂今日挂牌,三日后开学,谁敢阻挠,军法处置!”
他当场颁布三条铁律:其一,讲武堂只收十八岁至二十五岁的寒门子弟与现役基层士卒,永不录取世家子弟;其二,考核只看三项——开两石弓、负重三十斤跑十里、举五十斤巨石,达标即入,不问出身;其三,毕业考核优等者直接授队将、营官之职,战功优先提拔。
话音落地,台下的寒门士卒爆发出震天的欢呼。自北宋开国以来,军权始终被世家大族把持,寒门子弟就算斩将夺旗,最多也只能当个都头,永无出头之日。苏墨这道命令,等于给他们凿开了一扇改变命运的门。
当天下午,汴京讲武堂在荒废的禁军西大营正式挂牌,苏墨亲任山长,岳飞、韩世忠、刘锜、吴玠等名将轮流授课。消息传开,全城沸腾,短短一天便有三万多人报名。苏墨亲自坐镇考核:河北逃来的猎户张铁能开三石弓、百步穿杨,当场被任命为学员队长;黄河前线斩杀两名金兵的普通士卒王虎,浑身带伤仍跑完十里,被破格录取并记功一次。
可就在招生最火热的时候,秦桧带着三十多名世家子弟闯进了大营,阴恻恻地开口发难。
秦桧扫了一眼排队的寒门百姓,满脸不屑:“苏大帅!讲武堂是朝廷的讲武堂,不是你苏家私产!这些都是忠良之后,自幼熟读兵书,理应优先录取。你一味收些泥腿子,懂什么行兵布阵?真打起仗来,只会误国!”
不少世家大臣纷纷附和:“是啊!世家子弟世受国恩,忠心可比寒门强百倍。寒了世家的心,谁出钱出力守城?”
苏墨冷笑一声,指着秦桧身后的纨绔子弟道:“熟读兵书有什么用?韦城失守,七个世家守将带着家眷先跑,扔下全城百姓被金军屠戮。黄河前线,七十多名世家将领不战而逃,害死三万弟兄。这样的‘忠心’,大宋要不起!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,讲武堂永远不收世家子弟。不服的,尽管去陛下那里告我!”
说罢他一挥手,铁林军上前,直接将秦桧一行人全部赶出大营,永世不得踏入。秦桧被当众羞辱,气得浑身发抖,咬着牙撂下狠话:“苏墨!你断我世家生路,我定要你身败名裂!”
当夜,两名秦桧的心腹翻墙潜入讲武堂,想放火烧毁校舍与军械库。可他们刚摸到仓库门口,就被埋伏已久的铁林军抓了个正着——苏墨早料到秦桧会耍阴招,早已布下暗哨。次日清晨,二人被斩首于讲武堂门口,告示贴满全城:“凡敢破坏讲武堂、阻挠军务者,格杀勿论!”经此一事,再也没人敢公开挑衅讲武堂的规矩。
三日后,讲武堂正式开学,第一批一千名学员整齐列队,个个眼神坚定。苏墨亲自上第一堂课,没讲《孙子兵法》的空泛道理,直接拿出铁浮屠、拐子马的模型:“金军最强的两样,铁浮屠三马相连、身披重甲,正面冲锋难挡;拐子马机动性强,擅长迂回包抄。但他们有死穴——铁浮屠马腿无甲,拐子马防御力极弱。”
他边画战术图边讲解:“对付铁浮屠,先用陷马坑、拒马枪阻滞冲锋,再用破甲重斧专砍马腿;对付拐子马,用神臂弓远程覆盖,再用骑兵反冲。我教你们的,不是纸上谈兵的空话,是战场上能杀金兵、保性命的真本事。”学员们听得如痴如醉,纷纷感叹以前打仗全靠蛮劲,难怪打不过金军。
除了战术训练,苏墨更看重军心塑造。他带着全体学员去南薰门外的难民营,看着衣不蔽体、食不果腹的流民沉声道:“你们为什么打仗?不是为了我苏墨,也不是为了宫里的皇帝,是为了你们的父母妻儿,为了这些流离失所的同胞。军人的天职是保家卫国,绝不让金军再踏我们的土地,绝不让百姓再受战火之苦。”
学员们看着眼前的惨状,个个热泪盈眶,齐声高呼:“愿随苏大帅死战!保家卫国!”眼神里再也没有往日的迷茫怯懦,只剩坚定的恨意。
十天高强度训练后,苏墨安排实战考核:一千名学员对阵五千名老禁军。老禁军统领根本看不起这些“娃娃兵”,当众扬言半个时辰就能全部打垮。可演习开始后,所有人都惊呆了:学员们先用神臂弓远程打击,再用陷马坑绊倒骑兵,最后用步兵方阵分割包围,不到一个时辰就把五千老禁军打得溃不成军,纷纷弃械投降。
苏墨当场下令:考核前三名直接提拔为营官,前五十名提拔为队将。这些寒门子弟第一次穿上军官铠甲,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。消息传开,更多寒门子弟赶来报名,讲武堂第二期招生瞬间爆满。苏墨望着这些年轻的面孔,心中无比欣慰——这些人,就是大宋未来的脊梁。
当天夜里,苏墨召开军事会议部署防务:岳飞守酸枣门,韩世忠守陈桥门,刘锜守封丘门,吴玠守万胜门,讲武堂学员作为总预备队随时驰援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秦桧早将讲武堂的位置、兵力布防与学员名单,偷偷送到了完颜阿骨打手中。完颜阿骨打看完情报抚掌大笑:“苏墨真是蠢不可及!死到临头还想着培养军官!明日我就踏平讲武堂,把这些未来的将星全部杀光,让大宋永远翻不了身!”
三更时分,完颜宗翰亲率一万精锐铁骑,趁着夜色摸到讲武堂外,人人携带火箭与轰天雷,准备将整座大营夷为平地。此时讲武堂内,学员们经过一天训练早已熟睡,只有少数哨兵在巡逻,丝毫没察觉灭顶之灾已经降临。
金军悄无声息完成合围,完颜宗翰高高举起的手即将落下,火箭就要齐射。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讲武堂东侧的土坡后,突然亮起了三盏红灯笼,紧接着便是一阵密集的弓弦声——那是苏墨定下的伏兵讯号。
原来苏墨白日便察觉秦桧行踪诡异,料到他会借金军之手毁掉讲武堂,早已暗中调了两千背嵬军伏在两侧密林中,就等鱼儿上钩。
箭雨破空,惨叫声瞬间划破夜色。完颜宗翰大惊失色,这才知道自己中了计。可夜色昏暗,他根本看不清宋军有多少伏兵。一场针对新军的夜袭,转眼变成了宋军的伏击场。讲武堂的学员们被喊杀声惊醒,纷纷抓起兵器冲上墙头,眼中没有慌乱,只有跃跃欲试的战意——他们学了十天的战术,终于等来了实战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