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章苏墨统领北伐大军凯旋汴京,以雷霆手段平定宫廷政变,肃清朝堂残存的旧党逆徒,动荡都城重归安定。平定祸乱之后,苏墨威望抵达顶峰,军中、民间无不感念其再造社稷之功。滔天声望却在徽宗心底埋下猜忌的种子,亲眼目睹数十万北伐精锐唯苏墨号令是从,潜藏多年的不安不断发酵,昔日同心图强的君臣情谊,正在猜忌的侵蚀下逐步瓦解。
文德殿内,叛乱善后的朝议依旧持续。苏墨从容陈述长远治国方略,稳固辽东防线、推进军政改革、扶持农商发展,一条条政令思虑周全,皆是稳固大宋根基的良策。
殿内多数亲历政变的朝臣心知肚明,若无苏墨坐镇,北疆强敌环伺的大宋很难维持安稳,朝堂也极易再度滋生动乱。北伐将士更是一心追随苏墨,在所有人眼中,这位凉王便是支撑盛世的支柱。朝野上下发自内心的拥戴,让苏墨拥有无可比拟的影响力。
苏墨专注谋划家国未来,并未留意御座之上徽宗神色细微的转变。
徽宗表面缓缓颔首,默许各项新政推行,内心却被难以排解的忌惮填满。那日北伐大军入城,甲胄如林,火器列阵,整支雄师令整座汴京为之震颤。徽宗深刻意识到,这支浴血百战的劲旅,效忠的对象更偏向领兵的凉王。长久下去,皇权势必被逐步架空。
徽宗暗自盘算,苏墨身兼凉王爵位,总揽全国军政,手握重兵、民心所向。想要守住帝王权柄,必须寻机制衡,甚至根除这份心腹隐患。曾经携手改革图强的君臣初心,在皇权本能的戒备之下,慢慢消散。
朝会散去,君臣二人单独留在内殿议事。
徽宗率先开口,提出拆分北伐大军,抽调精锐分散驻守各州府,收回部分军政处置权限。苏墨眉头紧锁,直言当下局势不容贸然裁军,完颜宗弼在上京休养生息,铁木真统领蒙古部落持续向南扩张,若是北疆防线兵力削弱,极易给外敌制造可乘之机,恳请朝廷暂缓此项安排。
一番肺腑劝谏,落在徽宗耳中,却被曲解为拥兵自重的借口。帝王语调渐渐冷硬,反复提及君臣尊卑、人臣本分,言语之间处处敲打制衡。苏墨此刻才彻底看清徽宗心底深重的提防,心中泛起无尽寒凉。他数年呕心沥血,北伐拓土、平定内乱、推动改革,拼尽全力振兴大宋,最终换来的不是全然信任,而是无休止的猜忌。
谈话最终不欢而散,无法调和的裂痕就此成型。苏墨躬身告退,踏出殿门的一刻已然明白,君臣二人,已然走向决裂。
深宫之内,梁方平冷眼旁观这场君臣交锋。他洞悉徽宗内心所有忧虑,不断寻机会进言,刻意放大民间推崇凉王的传闻,渲染功高震主的隐患,持续推动徽宗下定决心。梁方平心中暗自盘算,只要苏墨失势,自己过往通敌的隐秘,便永远不会暴露。
徽宗独居深宫,彻夜辗转难眠。他反复推演各类方案,想要在汴京压制苏墨,却畏惧北伐将士群情激愤,贸然动手极易引发兵变,让中原再度陷入战乱。内廷朝堂难以寻到足够力量抗衡凉王,一个阴狠的想法悄然萌生。
若是借力外部势力,局势便可迎刃而解。金国与蒙古同样忌惮苏墨的军事威慑,倘若暗中遣使联络两方,许下边境利益作为筹码,引诱金蒙大举南下。苏墨必然需要再度领兵北上抵御外敌,等到主力大军深陷北疆战场,汴京便可趁机收回兵权,借助外敌消耗,一举消除长久以来的隐患。
心思既定,徽宗开始秘密筹划,挑选绝对亲信内侍,避开朝野所有人的耳目,筹备出使关外的相关事宜。整套谋划高度保密,知晓内情者寥寥无几,偌大朝堂,无人察觉帝王已经布下一场引外敌入局的凶险棋局。
汴京官场的氛围悄然发生转变。
嗅觉灵敏的朝臣察觉到君臣关系急剧恶化,纷纷谨慎选择立场。一部分感念苏墨安定社稷的功绩,选择继续靠拢;另一部分窥见帝王猜忌,刻意疏远凉王,不愿卷入皇权与重臣的纷争。朝堂辩论的风向悄然扭转,以往能够顺利落地的改革政令,如今常常遭遇无形的阻挠。
苏墨返回凉王府,闭门思索当下危局。麾下亲信纷纷提醒帝王态度反常,劝说苏墨提早做好防备。苏墨内心满是挣扎,他一心谋求大宋兴盛,从未生出半点异心,可源自皇权的猜忌,从来不会依靠本心化解。他一边稳步推进各项改革,夯实国内根基,一边传令北疆斥候加强侦查,密切关注完颜宗弼与铁木真的军队动向。
苏墨能够察觉到关外局势隐隐异动,却万万预料不到,邀约北疆强敌图谋对付自己的,正是高居龙椅之上的大宋天子。
徽宗派出的密使避开沿途关卡,分道向北疾驰。
一路奔赴上京面见完颜宗弼,传递徽宗密约,许诺只要金国出兵牵制宋军,大宋愿意放宽辽东边境管控,重启双边互市;另一路奔赴漠北王庭,会晤铁木真,抛出同等优厚条件,邀约蒙古同步起兵。
完颜宗弼见到大宋天子密信,大为震惊,短暂思索之后立刻洞悉其中利害。宋廷君臣内斗,正是金国休养生息、伺机反扑的天赐机缘。他表面欣然应允盟约,好生款待宋使,暗中调度边境兵马,等待最合适的出兵时机。
漠北的铁木真同样看透这场算计,打算坐山观虎斗,放任大宋与金国彼此消耗,待到双方实力折损,再挥师南下争夺北疆沃土。两方首领各自心怀图谋,假意接纳邀约,心中都有着独属于自身的算计。
边境不断传来各类异动消息。
金国边境驻军调动愈发频繁,蒙古部落持续向南迁徙人马、囤积粮草。前线守将接连递交军情文书,恳请朝廷增运军械粮草,提前防备金蒙联手入侵。
朝堂议事之时,苏墨结合各路边防情报,提议立刻整训北疆守军,强化各处堡垒防御。徽宗却刻意淡化边境危机,以中原需要休养生息为由驳回增兵提议,劝说苏墨不必过度忧虑外敌威胁。
这番反常举动,让苏墨心中疑虑层层叠加。外敌调动迹象明显,帝王却刻意消极备战,诸多疑点交织在一起,一个冰冷的猜想在心底缓缓浮现。
朝野之间暗流无声翻涌,君臣决裂成为无法回避的事实。外部强敌伺机而动,深宫之中的阴谋持续推进,一张针对苏墨的巨网,正在四面八方缓缓收拢。
看似平静的汴京城下,多重危机彼此纠缠。
徽宗依旧严守外联外敌的消息,稳步推进全部计划,静候金蒙落实出兵约定;梁方平持续在帝王身侧煽风点火,同时暗中和关外势力保持隐秘联络,多方游走保全自身;完颜宗弼与铁木真相互戒备,不愿单纯听从大宋号令,只想借着盟约攫取最大利益。
不少忠于苏墨的边关将领察觉到朝堂风向变化,接连上书请求入京护卫,全都被苏墨拦下。他不愿率先激化矛盾,落下胁迫君王的口实,只能谨慎布局,静观局势演变。
暮色笼罩汴京,凉王府灯火彻夜长明。苏墨铺开北疆全域舆图,逐条核对各地送来的边防情报,试图理清外敌骤然集结背后真正的诱因。
一名潜伏关外的精锐斥候连夜策马赶回王府,带回一条震动人心的消息。
关外已经传开隐秘风声,大宋高层派遣密使赶赴上京与漠北,携带着帝王手书,许诺丰厚利益,邀约金蒙共同兴兵南下。
听闻讯息,苏墨手中狼毫骤然折断。他终于勘破外敌异动的根源,看清帝王不惜引外敌入境,也要除去自己的决绝。
君臣彻底反目,帝王引北疆虎狼作为援手。内有皇权算计,外有强敌窥伺,苏墨已然踏入一场生死难料的困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