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章西域、中亚乃至远海诸国使者齐聚汴京,万国纳贡通好,大宋稳稳站上欧亚大陆的中心。繁华表象之下危机丛生,西域城邦受金国利诱扣押大宋商旅,铁木真遣使赴金廷商谈盟约,外敌意图联手封锁大宋海陆商道。苏墨一边布局西北边境、监视金蒙动向,一边着手清扫大宋内部顽疾。近期源源不断收到多方查证线索,宫中部分宦官借着接待万国使团的契机,收受贿赂、窥探外事情报,私下结交失意朝臣,游走内外传递消息。前朝童贯依靠兵权祸乱天下的教训历历在目,苏墨深知,宦官久居天子身侧,距离权力中枢最近,一旦拥有干预军政的权限,后患无穷。趁如今宦官势力尚未彻底坐大,苏墨下定决心,入宫上奏徽宗,全面整肃后宫宫规,推动立法,永久废除宦官干政的权限。
暮色笼罩汴京,凉王府书房烛火彻夜长明。苏墨将数月搜集到的人证、物证逐一整理归档:内侍借宫廷采买大肆贪墨国库银两,与京城商行勾结垄断宫廷供货;不少宦官借着出入宫门的便利,私下会见域外使团,收受珍宝,泄露京城布防信息;更有甚者,暗中串联朝中对新政不满的官员,暗中散播流言,阻挠改革推行。一条条罪证清晰确凿,足以证明宫闱乱象已经到了不得不整治的地步。
苏墨挥笔草拟奏疏,定下三条核心规制:划定宦官品级上限,严禁内侍交接外臣,永久剥夺宦官监军、参议朝政的权力。文稿落笔,苏墨连夜驱车入宫觐见徽宗。徽宗翻阅全部卷宗,想起昔日内侍乱政往事,内心颇为震动,准许苏墨先行开展初步核查。消息悄然传入皇城,一众手握实权的宦官瞬间人心惶惶。
苏墨心中十分清醒,经营数十年的宦官集团绝不会坐以待毙。这群内侍常年侍奉帝王左右,拥有无数面圣进言的机会,倘若给他们喘息时间,必然四处奔走联络,拉拢朝中反对改革的势力结成同盟,借助后宫嫔妃吹起枕边风。此番整肃行动,一旦节奏放缓、稍有迟疑,所有筹备都会付诸东流。
次日文德殿早朝,苏墨手持完整证据当众上奏,恳请天子下诏整肃宫禁、立法约束宦官权力。话音落下,朝堂瞬间掀起巨大争论。
一众中立大臣纷纷颔首认同,内侍身处权力近旁,若无制度管束极易滋生祸乱,提前加以限制乃是稳固社稷的长久之计。户部张浚率先跨步出列,当众表达强烈反对。
张浚躬身施礼,言辞有理有据:“陛下,内侍打理皇家起居,乃是传承数百年的宫廷旧制。凉王身为外臣,深入插手后宫事务,已然逾越君臣边界。骤然大规模清查宫闱、打压全体内侍,必然造成内廷人心动荡。若尽数削夺内侍职权,宫中大小杂务何人处置?贸然更改祖制,朝野上下难免议论纷纷,有损皇家威仪!”
多名依附守旧派系的官员紧随其后附和,声称激进整顿手段太过严苛,应当从轻处置,不宜立新法永久限制宦官。
重臣李纲大步上前,手持前朝内侍乱政卷宗当庭驳斥:“前车之鉴尚在眼前!宦官无宗族牵绊,一旦手握军政大权,欲望难以制衡。如今乱象初现,及时设立铁律加以约束,正是消除百年隐患。此番整顿只剥夺干政之权,并非大肆屠戮宫人,分清首恶与无辜,何来动摇皇家根基之说?”
双方你来我往激烈辩论半个时辰。徽宗内心反复权衡,一边畏惧宦官势力日后做大重演祸乱,一边又担心大范围清查后宫引发宫中人恐慌。几番思索,徽宗降下旨意,任命苏墨兼任宫规整顿督办,进入皇城核查罪证,同时下令处置务必审慎,禁止随意株连普通宫女、底层内侍。
朝会散去,皇城之内几名权势最高的宦官紧急闭门密谋。为首大内侍迅速安排心腹多方活动:携带重金拜访张浚等反对新政的朝臣,恳请文官群体出面庇护;轮番求见后宫嫔妃,许诺丰厚馈赠,请求嫔妃侍奉帝王之时劝说徽宗收回诏令。深宫之中的梁方平听闻消息之后寝食难安,多年以来,他依靠宫中宦官搭建隐秘情报渠道,源源不断向关外输送机密。若是宦官集团遭到大规模清洗,藏在深宫的诸多内线极有可能在审讯之中暴露,自身勾结外敌的谋划随时会公之于众。
拿到天子诏令,苏墨没有半分拖延,当日率领亲卫进入皇城展开清查。依照提前锁定的名单与人证,第一时间抓捕三名贪腐数额巨大、私自勾结外臣的领头内侍,直接押入诏狱审讯。
审讯推进过程中,不断牵出更多贪腐案件。不少受到胁迫、罪责较轻的底层内侍心生畏惧,主动上缴非法所得,检举上官罪行。苏墨严格秉持律法,首恶从严查办,盲从胁从之人宽大处理,绝不随意扩大清算范围。短短数日,往日仗势欺人、索贿敛财的内侍纷纷收敛气焰,后宫秩序焕然一新。
消息传出汴京内外,民间百姓、底层官吏纷纷拍手叫好,所有人都期盼新法落地,彻底斩断宦官干预朝政的通道。
表面宫闱秩序安定,暗处疯狂的反扑已经悄然筹划完成。被逼至绝境的几名大宦官不甘心失去所有权势,酝酿一条阴毒计策。
他们准备伪造苏墨与后宫嫔妃往来文书,在京城散布流言,污蔑凉王私通内廷、暗藏不臣之心,挑拨徽宗与苏墨之间的君臣信任。与此同时,宦官派出心腹走出城关,联络潜伏在汴京的金国密探,想要搜集一切能够构陷苏墨的线索,不惜勾结外敌以求自保。
梁方平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危机,他清楚诏狱酷刑之下,很难保证所有知情内侍守住秘密。为保全自身,梁方平暗中重金收买诏狱狱卒,伺机接触关键人犯,或是威逼利诱封口,不惜痛下杀手阻断所有线索,阻止苏墨挖出更深层次的秘密。
短短十日,皇城清查行动收获累累硕果。数十名触犯律法的宦官受到对应惩处,多年贪墨积攒的数百万两白银全部收缴归入国库。苏墨趁热打铁,起草《内宫规制新法》,明确写入大宋成文法令:宦官最高品级不得超过五品,永久禁止担任军职,不许私自接见外朝文武,严禁传递朝堂情报、干预一切政务。法条层层设防,从制度根源断绝宦官攫取权力的途径。
徽宗逐条阅览新规,联想到近期查出的各类内侍劣迹,终于下定决心颁布圣旨昭告天下,正式废除宦官干政延续百年的陋习。圣旨传遍京城,万民称颂。苏墨顺势完善后宫管理制度,划定后宫妃嫔权责,明令禁止后宫女子干涉外朝政务,清晰划分内外朝界限,杜绝内外勾结滋生权祸。困扰大宋历代君王的一大顽疾,终于迎来根治契机。
就在新法即将加盖玉玺全面推行之时,多重危机同时爆发。
张浚收到宦官送来的重金与百官请愿文书,联络数十名朝臣准备联名上奏,请求天子放缓推行内宫新法,指责苏墨越权干涉后宫,侵犯皇家内廷固有权限;
后宫数名长期收受宦官财物的嫔妃,借着日常侍奉徽宗的机会不断进言,刻意渲染宫内人人自危的景象,持续动摇帝王的决断;
权力被彻底剥夺的大宦官铤而走险,暗中集结数十名携带兵刃的心腹内侍,谋划制造宫闱动乱,伺机嫁祸苏墨;
最让人警惕的消息送入凉王府:诏狱之中一名掌握大量宫内外往来线索的关键内侍突然昏迷不醒,种种痕迹证明,有人暗中出手灭口,刻意切断调查链条。
深夜宫道,苏墨结束与后宫管事的谈话,准备离开皇城返回凉王府。道路两侧宫灯随风摇曳,光影明暗交错,寂静的长道暗藏杀机。
苏墨心知宦官集团已经被逼入绝境,必然不惜一切代价疯狂反扑。若是本次新政推行受阻,内侍势力蛰伏之后卷土重来,将来祸患难以估量。正当思索应对方案,贴身斥候飞速奔至身前,呈上紧急探查情报:大批暗藏利刃的内侍埋伏在出宫必经的承天门夹道,目标直指自己!
整顿宫闱、立法禁绝宦官干政的大业近在眼前,致命伏击却悄然等候在宫门之外。苏墨应当立刻传令城外亲卫火速入城封锁皇城清剿隐患,还是佯装毫无防备正常出宫,引诱所有幕后主使尽数现身,一次性连根拔除所有祸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