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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2章 谗言惑主催班师,孤帅持危固北疆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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忠烈劫:北宋风云录

作者:偏爱入梦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60.1万字

第352章 谗言惑主催班师,孤帅持危固北疆

书名:忠烈劫:北宋风云录 作者:偏爱入梦 字数:2.5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0:21:15

上一回说到,金蒙西辽三方同盟彻底瓦解,西辽与漠南蒙古先后归附,金国退守河北。大宋边境全线安定,四方邦国奔赴汴京朝贡,国威达到顶峰。可荣光之下危机四伏,西辽旧贵族暗蓄力量,北逃蒙古残酋伺机卷土重来,完颜亮一面遣使求和,一面暗中于黄河以北调兵,剑锋直指河东。汴京朝堂纷争不休,一部分朝臣鼓吹天下太平,力主北疆大军即刻班师,少数有识之士极力反对仓促撤兵,战和取舍悬而未决。

汴京紫宸殿,殿内灯火摇曳。接连不断的塞外捷报并未带给钦宗全然的喜悦,反而让他心底的忌惮一日重过一日。苏墨屯兵漠南,麾下两万精锐铁骑战力强悍,又收服草原诸部,塞外各部对其心悦诚服。中原市井之间,百姓交口传颂苏墨的边功,域外部族使者谈及此人,亦是满怀敬重。这份属于将帅的盛大声望,已经隐隐盖过庙堂天子,令钦宗坐卧难安。

一众善于揣摩圣意的朝臣捕捉到帝王心思,纷纷寻机进言。朝会之上,轮番陈说连年北征耗空国库,人力物力损耗巨大。他们刻意淡化北疆潜藏的重重隐患,大肆宣扬外敌同盟已经破灭,边患已然平息,漠南苦寒荒土不值得朝廷持续投入。更有官员言语隐晦,不断暗示苏墨久镇塞外,收拢草原人心,长此以往极易形成尾大不掉之势。

句句谗言反复灌入御座,不断放大钦宗心中积压的猜忌。他并非完全看不见金国磨刀霍霍的现实,可在他心中,远在黄河以北的外患,远不及一位手握重兵、威望滔天的主帅来得可怕。

朝堂之中亦不乏清醒重臣,数次朝会挺身抗辩。他们转述边境探哨传回的种种迹象,点明金国议和只是缓兵之计,河北兵马调动痕迹确凿。一旦漠南主力骤然回撤,刚刚归附尚且人心浮动的草原各部必会反叛,数年浴血拼杀换来的战果将会尽数付诸东流。

只是这类务实的声音,在歌功颂德与猜忌构陷的洪流之中日渐微弱。诸多官员为保全自身仕途,不愿卷入帝王与边帅的纠葛,纷纷选择缄默不语。朝堂舆论逐步倾斜,催促苏墨班师回朝的呼声占据上风。钦宗几经权衡,终究被猜忌裹挟,降下旨意,勒令苏墨带领漠南主力即刻班师,漠南防务交由归附草原部族自行承担。

旨意既定,部分宵小依旧不肯罢休。借国库拮据的说辞,游说转运机构,大幅削减输送北疆的粮草军械,原定运往漠南的粮米、草料直接裁去四成。后方押运官吏心领神会,粮草输送队伍行进故意拖沓,以此施加压力,逼迫苏墨尽快撤兵。

一道道来自中枢的处置,顺着驿道快马向北,奔赴漠南宋军大营。

漠南帅帐,萧瑟秋风掠过营盘。苏墨正会同诸将排布阴山沿线防务,传令各处哨骑紧盯黄河北岸金军动向。帐外士卒入内禀报,汴京传旨使者已经抵达营寨。

圣旨当众宣读完毕,满帐文武哗然。一众将领神色激愤,人人心知肚明,眼下敌寇蓄势待发,草原人心未定,主力一旦撤离,北疆防线便会不攻自破。不少武将双拳紧握,满腔愤懑,纷纷恳请苏墨上书,驳斥朝廷这道不顾大局的诏令。

苏墨捧着圣旨,面色沉静,内心却是波澜翻涌。自从当初抗旨千里追击蒙古残部,他便早有预料,功成之后必定要面对朝堂无尽非议。却没料到朝廷会在战祸将起的紧要关头釜底抽薪,以断粮相逼强令撤军。

倘若遵旨班师,漠南都护府尚未成型,归降部族各怀异心,金军一旦大举南下,河湟、河东、河套必将重燃战火,万千百姓再遭兵戈荼毒。可若是公然抗旨不遵,朝中所有构陷便会坐实,自身获罪事小,还会牵动全军军心,局面只会更加不可收拾。

帐内诸将各抒己见,有人提议暂且搁置诏令,先击退敌军再赴京师请罪;也有人满心忧虑,公然抗旨会给朝堂提供罗织罪名的口实,连累整支北疆大军。

苏墨缓步走到悬挂的北疆舆图之前,目光扫过河湟、阴山、河东以及黄河北岸的广袤土地。他压下胸中激荡情绪,冷静谋划出路,绝不走决裂对抗的极端道路,也绝不放弃北疆戒备。

他传令全军,约束麾下将士,不许私下抱怨非议朝命,防止流言外泄,动摇归附草原部族的人心。同时将前线搜集的全部实情整理完备,金军调兵方位、人马规模、金国假意议和暗中联络北地势力的种种线索,尽数梳理,写成奏疏,派遣精锐信使星夜驰送汴京。

与此同时,他暗中通令边境各处隘口守将,增派哨骑昼夜侦查北岸动静,堡垒要塞加紧备齐火器、滚木礌石。不顾粮草供给缩减,备战事务一刻不得松懈。就地调动归附部族富余牛羊谷粮,开辟军中临时垦牧,弥补朝廷裁撤粮草带来的缺口,稳住营中供给。

奏疏信使策马南下奔赴京师,可汴京城内构陷的流言并未停歇。不少官员四处散播说辞,污蔑苏墨逗留塞外是贪恋草原权柄,刻意夸大敌情以此为借口,不愿交还手中兵权。流言流入市井,真假混杂,不少不明内情的百姓,也对苏墨生出几分质疑。

紫宸殿御案之上,钦宗本已下定决心召回苏墨削夺兵权。直到漠南送来的大批前线情报层层递至御前,一桩桩金军调动的实证摆在眼前,金国使者明谈休战、暗通北地部族的蛛丝马迹记录详实,绝非空泛的一面之词。

一边是朝臣日复一日的谗言诋毁,一边是确凿的边境军情。钦宗反复翻阅文书,神色阴晴不定。心底对苏墨的猜忌依旧根深蒂固,却也不敢无视金军即将南下的现实。一旦北疆毫无防备遭遇突袭,河东太原再陷战火,这份罪责,帝王自身亦难以承担。

朝会再度开启,漠南奏疏当众宣读,大殿之上再次爆发激烈辩论。坚持催促班师的朝臣不肯退让,一口咬定军情是苏墨为滞留塞外刻意虚张声势;熟知边事的大臣,拿着奏疏之中一条条线索逐条驳斥,双方言辞交锋寸步不让。

殿内争辩持续大半日,钦宗反复权衡利弊。强令班师就要承担北疆溃败的风险,思虑再三,终于松口,暂缓即刻班师的诏令,准许苏墨暂留北疆布防戒备。但是粮草补给只恢复一部分,达不到战前足额水准,同时降下训诫,斥责苏墨行事常有专断之处,严令往后大小军务部族处置,必须先行上奏,不得擅自决断。

消息传回漠南帅帐,众将听闻暂缓班师,稍稍松一口气,可粮草依旧窘迫,还背负朝廷训诫,众人心中依旧愤懑难平。苏墨心中清楚,这仅仅是短暂喘息。朝堂之上构陷自己的势力依旧盘踞,帝王的猜忌没有半分消解。

正当宋军勉力维持边防,筹措粮草,紧盯黄河北岸动向之时,探马疾驰回营,带回一则骇人的情报。金国一边在河东集结大军,又秘密派出使者穿越茫茫荒原,奔赴阴山以北,联络流亡在外的蒙古残酋。

北疆荒原之外,两股旧日仇敌暗中勾连,一场更大的风暴,正在无声积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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