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回说到:苏墨定下围魏救赵险策,派遣岳飞率领两万背嵬轻骑千里奔袭直逼燕京。汴京张邦昌一系主和官员暗中勾结金国细作泄露军机,完颜亮得知都城危局进退两难,最终只能拆分攻城主力,抽调半数精锐星夜北撤回防燕京。太原城下留守金军兵力骤减,营防漏洞百出,汾水大营的苏墨第一时间截获金军分兵的全部动向,当即决定抓住这千载难逢的窗口期,统领全军奔赴太原城外发起全线总攻。
汾水主营高台之上,多路探骑轮番奔入营中,将太原前线敌军布防变动悉数禀报。
苏墨手扶舆图静静梳理所有情报,眼底寒光一闪而过。完颜亮为保全金国腹地根基仓促分兵,留在太原城外的金兵仅剩不足六万,原本稳固的合围阵线直接断裂,前后营寨衔接处露出大片无人驻守的空地,粮草辎重来不及转移,尽数露天堆放于外围营垒。
帐下诸将人人战意沸腾,轮番上前请战,只求即刻挥师北上痛击残敌。苏墨抬手压下众人喧嚣,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三路合击路线,一套完整的反攻谋略已然成型,他绝不会给完颜亮留下收拢溃散士卒、重整防线的喘息机会。
苏墨即刻传令全军拔营启程,四万步骑分为三路,放弃休整昼夜急行军,全速奔赴太原外围战场。
东路步军迂回穿插至金军北侧阵地,死死封死金兵向北逃窜的退路;西路轻骑全速突进,直奔金军囤积粮草的外围营寨,以火攻断绝留守敌军全部补给;苏墨亲自坐镇中路主力,正面压向完颜亮留下的中军主营。
为保证城内韩世忠能够同步配合完成内外夹击,苏墨挑选数十名精锐斥候,熟记两军约定的烟火进攻信号,冒着被金军游骑截杀的风险,分批穿插敌营空隙潜入太原城内传递总攻消息。
行军途中不少将领依旧忧心后方掣肘,此前主和官员泄密通敌险些毁掉全盘计划,难保这群文臣不会再度暗中派人奔赴金营泄露宋军总攻部署。苏墨对此早有周全防备,沿路层层布设岗哨严查往来行人,但凡形迹可疑、意图向北靠近金营之人一律就地扣押,最大限度封锁大军进攻动向,彻底切断朝堂内奸破坏战局的渠道。
千里之外太原城头,韩世忠日日登高南望,苦苦等候援军的踪迹。
连日不眠不休的守城血战,他左臂旧箭伤持续溃烂,整条臂膀几乎无法抬起,只能依靠单手紧握长刀指挥城防调度。城中存粮仅够全城军民支撑三日,伤员数量激增,疗伤药材消耗殆尽,无数百姓自发登城修补破损城墙、搬运守城器械,所有人都在咬牙硬撑,唯一的盼头便是苏墨的援军。
就在韩世忠内心焦灼几乎难以自持之时,数名浑身浴血、伤痕累累的宋军斥候顺着城墙垂落的绳梯攀上城头,将苏墨即将发起全线总攻、约定烟火为号内外夹击的全盘计划如实禀报。
听闻援军将至,韩世忠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松弛,转瞬眼底燃起浓烈战意。他全然不顾军医再三劝阻,当即传令城内所有能够上阵的将士、青壮百姓尽数整顿甲胄,清点刀枪箭矢,只待城外苏墨大军燃起进攻烟火,便立刻大开四门全军杀出,从内侧合围城外金兵。
城内军民得知援军抵达、即将里外夹击驱逐金寇,连日压抑在心底的绝望一扫而空,街巷之间百姓奔走相告,老弱妇孺纷纷赶制滚木、打磨箭矢,全城上下同仇敌忾,只待复仇一战。
太原城外天际刚泛起破晓微光,苏墨三路大军尽数抵达预先划定的作战阵地。
苏墨抬手挥动赤红令旗,悠长浑厚的进攻号角瞬间响彻整片旷野。东路步军率先发起冲锋,如潮水般直冲金军北侧营寨,彻底锁死金兵北逃退路;西路轻骑策马狂奔,径直杀入金军外围粮草大营,四处引燃大火,滚滚黑烟直冲云霄,火光数十里之外清晰可见。
留守城外的金军完全猝不及防,原本分散松散的营寨瞬间被宋军撕开无数缺口。金兵慌乱披甲仓促应战,兵力不足、军心涣散,又失去粮草补给支撑,刚一交手便节节败退。完颜亮留在军中主持防御的大将拼尽全力约束士卒,反复组织反扑想要稳住阵线,可根本挡不住三路宋军连绵不绝的攻势,一座座营寨接连失守,金兵死伤数量不断攀升。
城头之上的韩世忠望见远方旷野升起漫天烟火,瞬间知晓苏墨大军已经发起总攻。
他亲自披甲立于主城门之下,强忍左臂撕裂般的剧痛握紧长刀,一声令下,太原四座城门同时缓缓敞开。城内守军、青壮百姓组成的队伍蜂拥冲出城门,从内侧直扑金军主营,与城外苏墨三路大军形成完美合围。
金军彻底陷入前后夹击的死局,前方是苏墨四万精锐主力,身后是从太原城中杀出的守城部队,南北两条逃生退路尽数被宋军封死。金兵慌乱四散奔逃,骑兵失去冲锋空间,人马互相冲撞踩踏,刀枪甲胄丢弃满地,昔日在北疆横行霸道的女真精锐,此刻全无半分作战意志。
韩世忠一马当先冲入金军乱军之中,单手长刀不停劈砍,连日守城积攒的怒火尽数宣泄。宋军将士紧随其后,逐座营寨清剿负隅顽抗的金兵,河滩、营垒、壕沟之内,到处都是金兵遗弃的军械与四散奔逃的溃兵。
惨烈厮杀自破晓持续至正午时分,太原城外留守金军已然彻底溃不成军。
半数金兵战死沙场,两万余人主动放下兵器投降,仅有少量残兵趁着战线缝隙拼死冲破东路步军封锁,向北仓皇逃窜。宋军顺利收复城外所有金军营寨,缴获大批战马、甲胄、刀枪军械,此前被金兵劫掠囤积的粮草尽数收回,不仅补足太原城内短缺多日的补给,还能持续供给前线数万大军长久作战。
苏墨策马踏入金军废弃中军主营,与从城内杀出的韩世忠在战场正中相遇。韩世忠左臂伤势严重,面色苍白失血,却依旧挺直腰板抱拳行礼。二人对视片刻,连日各自背负的沉重压力在此刻尽数消解。
帐下诸将齐聚主营清点此战斩获,所有人都沉浸在大胜的喜悦之中,纷纷提议即刻领兵北上,追杀向北逃窜的金兵残部,扩大战果。苏墨短暂沉吟后,并未当即应允追击提议,他心中清楚还有两桩足以颠覆战局的巨大隐患尚未解决。
苏墨立刻调整全军部署,一边分派士卒清理战场、救治宋金两军伤兵,安抚太原城内受惊百姓,抽调人手抓紧修补破损城墙;一边传令西路轻骑分出一支精锐队伍,北上探查折返金军的实时动向,不间断传递燕京城外的战报,确保能够及时出兵支援深陷敌后的岳飞孤军。
与此同时,苏墨亲笔写下详尽战况捷报,挑选快马信使不分昼夜奔赴汴京皇宫,将太原内外夹击、大破完颜亮主力的大捷消息呈报圣上。他心中清楚,这份捷报送入朝堂之后,必定会掀起巨大风波,张邦昌一众主和官员定会百般诋毁此战,指责主动开战彻底断绝宋金和谈的机会,想方设法抹杀此战大胜的功绩,甚至会再度暗中联络金国使者,谋求割地议和,牺牲北疆疆土换取短暂虚假安宁。
正当全军忙于战后安抚、前沿探查布防之际,北方快马斥候疾驰冲入主营,带回十万火急的军情。
北上探查的探骑亲眼确认,原本奔赴燕京回援的金军主力,已经中途调转全部方向,全速向南折返,不出两日便能重新抵达太原城外。而燕京城外,岳飞麾下两万背嵬军被折返金军留下的断后部队死死牵制,已然陷入持久僵持苦战,孤军深入敌境没有任何后援支撑,局势岌岌可危。
刚刚拿下太原大捷的宋军尚且来不及休整,便要再度直面完颜亮携重兵折返而来的金国主力大军。一边是被困燕京、苦战难支的背嵬孤军,一边是来势汹汹、卷土重来的完颜亮十万大军,同时汴京朝堂主和派的弹劾文书正快马奔赴军营。
太原城外短暂的欢庆转瞬被全新的滔天危机笼罩,一场覆盖南北两条战线的惨烈恶战,已然近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