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回说到,辽东女真豪酋悍然举兵,突袭大宋接收官吏队伍,护送的宋军小队身陷重围,拼死突围的信使快马奔赴苏墨中军大营求援。一纸盟约看似划分疆土,可辽东这片苦寒广袤之地,并不会仅凭笔墨便俯首归宋。苏墨心里清楚,想要真正把辽东纳入大宋版图,不只是派兵接管城池,更要破叛乱、设官守、安百姓,重建地方秩序,才能稳住这片千里疆土。
苏墨看过斥候带回的急报,没有半点迟疑,当即传令岳飞率领精锐骑兵连夜奔赴辽东解围,火器营抽调数门火炮随同进发。此番出兵,苏墨定下方略,不以屠戮部族为目的,重在击溃叛乱的女真豪强,震慑观望势力,保全底层百姓。唯有让普通汉民与女真部众看见大宋安民的诚意,这片土地才能长久安定。
大军昼夜疾驰,岳飞麾下铁骑踏破辽东冻土,骤然出现在叛军营垒之外。叛酋本以为可以全歼大宋接收官吏,再借乱局逼迫大宋重新谈判,却万万没料到宋军援军来得如此迅猛。火炮轰然轰鸣,叛军仓促搭建的木栅营寨应声崩碎,部族私兵从未见识如此威势,阵列瞬间溃散,四散奔逃。被困的官吏队伍得以脱困,主事官吏见到岳飞,连忙细数辽东各处坞堡的形势。不少普通城池百姓期盼战火止息,可手握田产部曲的女真豪酋依旧紧闭城门,拒不交出城防户籍。
岳飞一面分兵追剿溃散的叛乱武装,一面将辽东战情传回苏墨大营。苏墨阅览战报之后,决意于辽东设立都护府,统辖全境州县,择险要重镇驻军,选派干练官吏治理民政,安抚各族,恢复地方生产。
战报随驿马送入汴京政事堂,朝堂之上立刻爆发激烈争辩。一众主战大臣当庭进言,辽东远隔山海,民风剽悍,女真部族聚居交错,若长久在此驻军屯田,粮草长途转运耗费国库无数。他们主张,将辽东心怀异心的豪强尽数内迁中原,拆分部族编制,剥离其部曲势力,方能根除边地隐患。
另一派朝臣却提出不同看法,直言强行迁徙大批边民,势必激起全辽各族同仇敌忾,战火永难平息。设立都护府,推行汉夷一体的安抚之策,轻徭薄赋,鼓励农耕通商,以民生教化慢慢安定人心,才是长治久安之计。两派大臣你来我往,争论不休,多份奏疏送入宫内,钦宗反复权衡两种方案的利弊,迟迟没有下最终御批。
苏墨坐镇北疆中军,没有坐等汴京旨意,先行遴选熟悉北疆风土、深谙边务的官吏筹备都护府建制。他择定一名通晓各族语言、行事稳重的文官出任辽东都护,调拨上万常驻兵马,分守辽东各处关口渡口与核心城池。新任都护领下任命,带着一众属官奔赴辽东,在各州县张贴安民告示,颁布大宋新政。
告示写明,凡往日被迫追随豪酋作乱的普通部民,只要放下兵器返乡,一概既往不咎。流离逃难的百姓可以回归故土,官府拨发荒地,借给种子、耕具,鼓励开垦田地。边境集市重新开放,允许汉人与女真部民互通贸易,数年之内减免赋税,休养生息。
政令传开,辽东境内的汉人百姓无不欢欣。数十年战乱,辽东田地大片荒芜,百姓常年承受苛捐重赋,青壮年屡屡被豪强强征从军。听闻大宋减免赋税、开放集市,大量藏匿山林的流民陆续返乡,修缮屋舍,清理荒田。可女真世家大族心中惴惴不安,他们世代垄断牧场与良田,惧怕大宋官吏收回土地,剥夺他们世代承袭的特权。
岳飞带领骑兵巡行辽东诸城,每到一处便清点府库户籍,接管城门防务。遇到愿意归顺的部族首领,便好生安抚,保留底层部民生计;遇到固守坞堡不肯归附的豪强,便陈兵堡外,以火炮列阵威慑,劝谕开城归降。不少坞堡豪酋亲眼目睹宋军的甲兵与火器威力,反复权衡利弊,最终选择开门献城。
斡难河源的铁木真接连收到辽东传来的密报,逃亡女真豪酋的使者跪在草原大帐之中,献上珍宝牲畜,恳请铁木真发兵南下,阻止大宋扎根辽东。铁木真召集各部首领共议,帐内意见分歧巨大。部分首领认为辽东牧场肥沃,物产丰厚,正是草原向外拓展的良机,应当即刻出兵。铁木真却看得长远,大宋已经占据燕云,火器战力强横,北伐主力仍屯驻北疆,此时贸然开战,草原各部会直面大宋重兵,得不偿失。
铁木真拒绝使者即刻出兵的请求,却暗中许诺,接纳辽东残酋进入草原避难,悄悄输送铁器、弓箭,默许他们在草原整备人马。他打算静观辽东变局,等待大宋长期驻军消耗粮草、治理疲敝之后,再寻可乘之机。
上京城内,完颜雍听闻大宋设立辽东都护府的消息,心绪复杂难平。按照宋金盟约,辽东早已割让大宋,法理之上他无权干涉。大批女真宗室接连入宫拜见完颜雍,哭诉故土沦丧,恳请他设法保全辽东。完颜雍只能出言安抚宗室,暗地里派遣心腹打探都护府的政令,静静观察大宋治理辽东的得失利弊。
苏墨帐下诸将各抒己见,争论治理辽东的策略。有人提议趁着兵威鼎盛,进山清剿所有藏匿叛酋,斩草除根,杜绝后患。也有将领劝谏,连年征伐,将士疲惫,不宜再掀起大规模杀伐,当以安抚为主,一味杀戮只会让女真各部人人自危,辽东永无宁日。苏墨取折中之道,只悬赏追捕叛乱首恶,被裹挟的胁从部民全部宽赦,一边驻军震慑,一边推行安民、屯田、通商的政令。
辽东的冻土之上,春耕缓缓开启,田野间重新出现耕作的百姓,集市商旅往来不绝,一派复苏的景象。苏墨正翻阅都护府递上来的户籍、屯田账目,规划北疆粮道转运方案。
一名斥候策马狂奔而来,满身尘土风雪,跪倒在帐前急报。各路叛酋集结数万部众,趁着夜色悄然潜行,直奔都护府治所而去,一场突袭近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