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回说到,完颜雍准备亲自出城赴宋营商议盟约,草原暗中联络上京之内不肯臣服大宋的女真旧贵族,打算趁完颜雍出城谈判之时发动政变,破坏和谈。上京内外暗流涌动,一边是金国君臣期盼保全宗庙,一边是守旧贵族与草原势力密谋搅局。苏墨早已从斥候口中得知这桩阴谋,不动声色布下防备,决意借着这场和谈,在上京城外设坛,举办盛大受降大典,昭告北疆已定。
上京南郊,一片开阔平整的原野被清理出来,夯土筑成一座高大郊坛。坛台分三层,正中竖立大宋龙旗,左右分列各色仪仗。宋军精锐分列郊坛两侧,火器营推来火炮,炮口朝外,铁甲步卒、岳飞麾下骑兵层层列阵,旌旗连绵数里,甲光映着日光,震慑人心。
苏墨一身戎装,腰悬佩剑,立于坛上主位。他心中清楚,这场大典不止是接收金国降表,更是立威。要让城内残存女真官吏、城外草原部族亲眼看见,大宋王师威临北疆,任何悖逆图谋,都将在铁马火炮之下化为泡影。帐下诸将按方位分立,神色肃穆,人人都在等候完颜雍携百官前来。
上京城内,完颜雍整理朝服,准备出城赴郊坛。随行的女真文武各怀心事,不少宗室与老臣低垂眉眼,心中屈辱难言。昔日金国铁骑踏破北疆,兵锋直指中原,如今却要在城外郊坛跪拜大宋主帅,献上疆土降表。有几名暗中与草原互通消息的旧贵族混在百官队列之中,指尖攥紧暗藏短刃,悄悄传递眼神,等待预定起事的信号。完颜雍将这一切尽收眼底,他清楚队伍之中藏有异心之人,却只能暂且隐忍,只盼顺利完成受降,稳住当下危局。
完颜雍带领百官缓缓走出上京南门,一路行至郊坛之下。按照事前议定的礼仪,他率领一众文武,向着坛上苏墨行三叩大礼,俯首称臣。周遭宋军将士齐声呼喝,声浪滚滚,席卷旷野,城头留守的百姓与守军遥遥望见,心神震动。
完颜雍起身之后,亲手奉上降表,盟约条款一一当众宣读。金国割让燕云全境、辽东半岛连同河湟之地,尽数划归大宋版图;金国保留国号,作为大宋藩属,年年按时进贡金银、牲畜、皮毛;金国裁减国内大部兵力,边境要害关隘交由宋军驻防,宗室子弟入汴京充当人质。盟约当众诵读完毕,完颜雍蘸墨落笔,盖上金国玉玺。
北疆受降的消息快马传往汴京,朝堂之上再度掀起激烈争辩。主战一派大臣依旧难以释怀,直言此时正是一举覆灭金国的良机,保留藩属国,便是为后世埋下隐患,今日盟约看似安稳,数十年后难保不会再起边患。
主张羁縻安抚的朝臣却另有说辞。连年北伐,粮草转运耗费巨大,将士久戍北疆,民生亟待休养。如今不费强攻,收回大片故土,逼迫女真俯首称臣,已是旷世之功。若是执意赶尽杀绝,女真残部四散逃入山林荒漠,再与草原合流,北疆战火永无停息之日。两派臣子当庭争执不休,奏疏接连送入宫内,钦宗反复权衡,迟迟没有下旨确认盟约。
苏墨立于坛上,静静看着完颜雍签下名字、加盖印玺。他接过降表,转手交给身旁书记官妥善收好,目光扫过下方跪拜的女真百官,一眼便察觉到队列之中几人神色异样,周身气息紧绷,不似真心归降。
大典流程并未中断,苏墨当众宣告盟约,约束女真各部官吏,不得残害境内汉人百姓,不得私蓄甲兵,若是违背盟约,大宋即刻兴师问罪。完颜雍躬身领命,口中承诺谨遵盟约,不敢有半点违逆。可他低垂的眼眸深处,藏着不甘。他今日屈膝称臣,只是权宜之计,只要能够保全金国宗庙,待宋军主力南撤,他日依旧有机会慢慢积蓄力量。
岳飞领骑兵在外围警戒,他早已接到苏墨密令,时刻紧盯百官队列中的异动。岳飞抬手示意麾下骑兵悄悄向内收缩,将郊坛四周的通路牢牢封锁,防备突发刺杀或是暴乱。潜藏在百官之中的旧贵族发现退路已经被骑兵切断,原本打算当场发难的心思,瞬间生出几分怯意。
远处北山之中,草原首领带着数万骑兵隐于山林,静静眺望郊坛方向。他原本打算待城内旧贵族动手,便立刻挥师冲出,突袭宋军大营。可看到宋军阵列严整,火炮林立,外围骑兵戒备森严,草原首领不敢贸然下令出击。一旦突袭失败,草原部族将直面大宋全部北伐主力,代价难以承受。他只能继续观望,等待变数。
受降大典一步步走完,完颜雍率领百官再次行礼,准备动身返回上京。苏墨当众安排官吏,即刻奔赴燕云、辽东、河湟各处城池,接收城防、户籍与府库,派驻宋军驻守要害关隘。同时传令,安抚当地百姓,既往战乱之中依附金国的百姓,一概不予追责,恢复地方农耕,安抚流离流民。
帐下众将各有想法。有人认为盟约已定,应当尽快分兵接管疆土,随后逐步撤回主力大军,减轻粮草供给压力。也有人提醒苏墨,女真贵族人心难测,草原虎视眈眈,就算盟约落笔,北疆远未真正安定,万万不可松懈武备。苏墨采纳多方意见,一边派遣官吏接管新附疆土,一边下令大军依旧保持战备,不可解除围困。
上京城内,不少普通女真百姓听闻郊坛受降的消息,人心浮动。一部分人期盼战火平息,能够安稳度日;而宗室、旧贵族之中,仇恨的种子已然埋下,私下串联族人,暗暗积蓄力量,等候翻盘时机。
完颜雍刚刚登上回城的马车,还未驶入上京南门,一名贴身侍从匆匆靠近,低声禀报。
辽东各部已经拒绝遵守盟约,草原使者抵达辽东,许诺供给兵器马匹,鼓动当地女真部族举兵,阻断大宋接收疆土的脚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