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回说到,完颜亮死于麾下亲将哗变,首级献于宋军大营。草原部族决意挥师南下,打算与完颜雍合兵共抗王师。上京城内,完颜雍手握残存文武与守城兵马,一面紧守宫城,一面权衡眼下绝境。完颜亮身死,金国精锐折损大半,城外宋军围困重重,草原人看似援手,实则意在瓜分北疆土地。几番思量之下,完颜雍最终决定,派遣重臣出城,赴苏墨大营乞和,愿率金国百官向大宋称臣,以此保全宗庙。
残阳斜照在上京残破的城头,城墙之上遍布血痕,街巷之中还残留着宗室厮杀留下的尸骸。完颜雍端坐昔日完颜亮的宫室之内,一身素色朝服,眼底藏着万般隐忍。他心中清楚,如今已经没有继续死战的资本。若是硬拼到底,宋军火炮轰开城门,女真宗室尽数难逃屠戮;可若是投降,也不能毫无底线。他心中定下条件,愿意割让燕云、辽东千里沃土,年年进贡金银布帛,请求大宋允许金国继续保留国号,世代俯首称臣。
身旁文武大臣心思各异,有人觉得能保全宗庙已是万幸,应当放下所有筹码,只求苏墨应允。也有女真老臣满心不甘,认为割让大片疆土,金国根基尽失,日后再无复兴的根基,拼死劝谏完颜雍,不如继续坚守,静待草原大军到来。完颜雍默然摇头,草原部族野心勃勃,就算联手击退宋军,北疆草场与城池,终究会被草原逐步吞并,到头来依旧是亡国结局。权衡再三,他挑选心腹大臣,出城前往宋军大营,递交乞和的诉求。
使者带着一众随员,穿过两军之间的荒芜旷野,抵达宋军中军大营。苏墨升帐接见,帐下诸将分列两侧,目光齐齐投向这名金国使臣。使臣躬身行礼,将完颜雍的诉求娓娓道来,转述愿意称臣纳贡、交割疆土,只求保留金国宗庙国号,女真部族自治。
消息借着驿马千里传向汴京,政事堂立刻掀起一场空前激烈的朝堂辩论。不少武将与主战大臣慷慨陈词,完颜亮已经授首,金军残部困守孤城,正是一举踏平上京、彻底覆灭金国的绝佳时机,万万不可接受称臣求和。若是保留金国国号,今日俯首称臣,他日休养生息,依旧会再度南下侵扰中原,百年边患无法根除。
主和一派的朝臣却持有不同看法。连年北伐,中原府库消耗巨大,士卒久战北疆,思乡厌战。倘若强行攻城,上京城内数十万百姓宗室拼死抵抗,必将付出惨重伤亡。接受称臣,收回燕云辽东大片疆土,不费血战便可收复故土,以藩属羁縻之策安抚女真,才是稳妥治国之道。两派大臣当庭往复辩驳,言辞激烈,钦宗端坐御座,反复思索,难以决断。
中军帐内,苏墨听完金国使臣的陈述,并未当场给出答复。他示意使臣暂且在营中安顿,随后召集麾下众将商议对策。帐中众将意见分化严重。岳飞直言,蛮夷反复无常,保留国号便是留下祸根,应当拒绝议和,即刻挥军攻破上京,永绝北疆隐患。另有几名老将觉得,连年征战,粮草转运压力巨大,若是能够和平收复燕云辽东,也算大功一件,不妨暂且接纳称臣的提议,再慢慢分化女真势力。
苏墨缓步走到悬挂的北疆舆图之前,目光扫过上京、辽东、燕云各处城池。他心中清楚完颜雍的盘算,保留国号,便可以继续收拢女真人心,待大宋大军撤回中原,便可伺机重整兵马。但眼下草原数万骑兵在外窥伺,若是和谈彻底破裂,完颜雍与草原合兵,战事还会继续拖延。
苏墨向使臣提出条件,若要谈和,除割让燕云、辽东之外,金国必须裁撤大半军队,重要关隘交由宋军驻守,宗室人质送入汴京。使臣快马返回上京,将苏墨的要求回禀完颜雍。完颜雍见到条款,面色沉冷,宋军索要的条件远超他原本预估,一旦答应,金国的兵权与险要关隘尽数归于大宋,所谓国号,只剩空壳。
草原首领也收到完颜雍遣使求和的消息,心中恼怒。他本想借着金国内乱南下瓜分土地,若是金宋达成和议,草原便失去了出兵的借口。草原首领立刻召集各部首领,重新谋划方略。若是金宋和谈成功,草原便转而向辽东出兵,抢占尚未交割的城池;若是谈判破裂,便如约与完颜雍联手,一同对抗宋军。草原大军放缓推进速度,驻扎在上京以北的山地,静观谈判走向。
上京城内,完颜雍陷入两难。若是接受苏墨的全部条件,金国名存实亡;若是拒绝,宋军随时可以动用火炮强攻,城破之后,宗室无一幸免。他召集群臣再次议事,一部分大臣主张咬牙接受条款,先保全宗庙,静待时局变化。也有激进的女真贵族厉声反对,宁愿玉石俱焚,也不能交出关隘、遣送人质,沦为大宋的傀儡。
苏墨在外围大营,持续派出斥候,同时监视上京城内动向与草原骑兵的驻营位置。帐下将领不断进言,有人催促苏墨不等汴京旨意,直接下令攻城。有人劝苏墨不必苛求,只要收回燕云辽东,便可就此收兵,不必强行覆灭金国。苏墨没有仓促定夺,一边等候汴京的旨意,一边继续整训降卒,调动火器营,摆出随时攻城的姿态,以此逼迫完颜雍让步。
完颜雍思虑整夜,最终决定亲自出城,前往宋军大营面见苏墨,当面敲定盟约细节。
就在完颜雍准备动身之时,斥候飞驰入苏墨帐中,带来急报。草原首领暗中派人联络上京内不愿臣服大宋的女真贵族,许诺出兵相助,鼓动他们在完颜雍出城谈判之时,于城内发动政变,推翻完颜雍,继续和大宋死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