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一回说到,南薰门外凯旋大典现场突发骚乱,有人高喊宋军士卒劫掠伤人,喧闹瞬间席卷人群。苏墨临危不乱,当即下令亲卫封锁骚乱区域,就地拘拿呼喊生事之人。一番快速审讯,很快揪出潜藏在百姓之中的金廷旧部死士,此人受人收买刻意造谣,意图在万众面前抹黑北伐大军。真相当众揭晓,围观百姓哗然,谣言顷刻破灭。钦宗立于南薰门楼之上,亲眼目睹整件事的始末,心中震动,一面下令将人犯移交大理寺审讯,一面传旨继续完成凯旋大典。盛大的入城仪式走完,大军择地驻扎于京城外围,苏墨随文武百官一同入朝,即将迎来金銮殿之上的论功封赏。
三日后,大庆殿大开,金銮论功大典如期举行。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内侍捧起厚厚一叠军功册,逐一宣读北伐众将士的功勋。自燕云决战、锦州围城,再到跨海收取辽东、围困上京,一桩桩战事,一件件功绩,尽数在大殿之上娓娓道来。韩世忠、岳飞、吴玠以及各级将官,依次受赏,加官进秩,赏赐金银田宅。待到所有人封赏完毕,殿内目光尽数汇聚到苏墨身上。
一名老成重臣率先出列,躬身启奏。苏墨统帅五十万大军北伐,击溃金国主力,逼得金廷称臣,收复燕云、辽东千里沦陷故土,此等功绩,百年未有。以这般盖世功勋,寻常官职不足以酬其大功,恳请陛下晋封苏墨一字王爵。话音落下,殿内不少大臣紧随其后,纷纷出列附议,请求钦宗加封。
可话音未落,殿中立刻响起反对之声。数名朝臣跨步出班,高声抗辩。一字王爵,权重位尊,非宗室不得轻易授予。苏墨手握北伐军旧部,北疆三镇守将皆与其有深厚袍泽情谊,如今再封一字王,总揽军政,内外兵权相连,恐有尾大不掉之患。他们并非否定北伐战功,只是反复强调封王之事干系国本,万万不可仓促决断。
两派大臣当场争辩,言辞愈发激烈。支持封王者,直言有功不赏,会寒天下将士之心,日后边患再起,无人愿意为国死战。反对一方,则不断叩首,反复陈述外臣封王的隐患,劝钦宗三思。朝堂之上,唇枪舌剑,争执不休。钦宗端坐龙椅之上,指尖轻轻叩击御座扶手,神色阴晴不定。他心中本不愿给予苏墨如此至高的名分,可宫外百姓、军中将士都在瞩目这场论功大典,若是驳回百官奏请,天下舆论难免非议君王薄待功臣。
殿内争辩持续许久,钦宗环视阶下百官,又看向立于殿中一身朝服的苏墨。他清楚大势所向,若是执意驳回,人心浮动,得不偿失。权衡再三,钦宗缓缓开口,当众下旨。苏墨北伐荡平金国,收复北疆故土,功勋卓绝,特封为一字并肩王,准许总揽全国军政要务,凡边关防务、军队整编、粮草调度诸事,皆由苏墨先行决断,而后奏报朝廷。
旨意宣读完毕,大殿之内,支持封王的大臣面露喜色,纷纷向苏墨道贺。反对的朝臣面色凝重,垂首不语。苏墨躬身跪拜,接下圣旨,口中向钦宗辞谢,心中却十分清醒。这份一字王爵,看似无上荣耀,实则是万众瞩目之下的炭火,朝堂之中,猜忌与算计从未消散。
退朝之后,消息飞速传遍汴京。市井百姓听闻苏墨封一字并肩王,无不奔走相告,欢声四起。北伐大胜的故事本就传遍大街小巷,如今论功封王,百姓更是将苏墨视作大宋的擎天支柱。但繁华喧嚣之下,暗流从未停歇。大理寺审讯南薰门造谣的死士,一点点挖出背后还有残余的金旧贵族在京城暗中活动,牵扯出一张潜藏在京畿的密网。
反对派的朝臣聚集私宅密议,他们不敢直接否定北伐大功,便打算从军政权柄入手。苏墨总揽军政,日后各地兵马调动、粮草征用,难免会出现疏漏。他们计划紧盯苏墨颁布的政令,但凡有一丝瑕疵,立刻上书弹劾,以此制衡苏墨手中权力。
消息越过边境,传入斡难河源的草原。铁木真召集各部首领,听完属下带回的大宋朝堂消息,沉默良久。身边部族首领提议,苏墨封王掌军政,朝堂内部派系争斗不休,正是草原集结兵马,伺机南下的良机。铁木真摇了摇头,他看得明白。苏墨虽深陷朝堂纷争,但北疆韩世忠、岳飞、吴玠三镇兵马驻守险要,火器充足,烽燧完备。此时贸然出兵,便是直面大宋精锐。
铁木真下令,继续增派斥候潜入辽东探查虚实,同时派遣使者前往上京城,面见完颜雍,试探金国残存势力的态度,伺机拉拢。草原不会立刻开战,但已经开始为将来的战事布局。
苏墨回到王府,没有沉浸在封王的喜悦之中。他连夜翻阅各地军报、粮草账册,着手规划接下来的军政事务。整编内地各州府禁军,淘汰老弱,精简兵额;调拨粮草持续供给北疆三镇,加固关隘烽燧;完善降众安置律法,杜绝旧贵族煽动叛乱的隐患。一件件大事,在他心中排布次序。
王府属官忧心进言,如今朝堂反对势力众多,王爷总揽军政,一举一动都会被人放大审视,行事务必步步谨慎。苏墨轻轻点头,他知晓眼前的局面。沙场对阵强敌,胜负可以依靠谋略兵马;朝堂权谋博弈,每一步都暗藏陷阱。
夜色渐深,王府门外,一名北疆快马信使风尘仆仆赶来,叩响府门。信使手中捧着来自辽东岳飞的急报。
苏墨拆开阅览,神色骤然凝重。急报写明,草原大批牧民以放牧为名,持续越过边境,涌入辽东外围牧场,随同前来的,还有大量携带弓箭刀兵的草原武士,边境摩擦,已然爆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