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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0章 君臣御榻定国约,权柄归一总军政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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忠烈劫:北宋风云录

作者:偏爱入梦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60.1万字

第390章 君臣御榻定国约,权柄归一总军政

书名:忠烈劫:北宋风云录 作者:偏爱入梦 字数:2.6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0:21:15

上一回说到,淮河战局濒临崩溃,作恶监军为掩盖克扣军饷、搅乱军务的罪证,全然不顾守将拼死劝阻,私自调动城防后备兵力,执意要出城求一战侥幸之功。汴京朝堂暗流汹涌,钦宗受多方谗言蛊惑,心底生出临阵易帅的念头,派遣内侍携带口谕奔赴苏府,试探苏墨是否愿意交出手中军政大权。宫内心存正义的底层内侍冒险泄露出御书房密议,苏墨提前洞悉帝王心思,落入进退两难的困局。若是鼓动边关将帅发声,便会坐实拥兵结党的指控;若是拱手交出权柄,数年呕心沥血的新政、北伐布局尽数付诸流水。朝堂罗网密布,淮河数万将士性命悬于一线,整座汴京山雨欲来,只待苏墨与钦宗直面摊牌。

内侍捧着天子口谕踏入苏府厅堂,满堂僚属神色紧绷,呼吸都不自觉放轻。不少幕僚心中已经做好争辩抗辩的准备,就等苏墨一声令下,便要上书逐条辩驳朝堂之上的污蔑。可苏墨神色沉静,既没有勃然抗命,也没有顺势应下交出大权。他恭敬接下口谕,转而告知内侍,天下军国大事,岂是口谕可以轻易定夺,恳请内侍回宫复奏,请求钦宗准许自己即刻入宫,君臣二人当面剖明全部利害。

内侍不敢擅改圣意,只能匆匆折返皇宫回禀。钦宗收到回奏,心中颇多意外。他原本预判苏墨要么俯首顺从,要么言辞激烈进行抗争,万万没料到苏墨只求御前私下奏对。几番思忖之后,钦宗传下旨意,于御书房深夜召见苏墨,摒除百官,只留数名值守内侍在殿外听候差遣,进行一场不对外公开的君臣密谈。

夜色沉沉笼罩汴京,御书房之内烛火摇曳不息,案头堆叠着自淮河源源不断送来的战报,纸页之上沾染路途尘土,字里行间尽是前线浴血厮杀的惨烈景象。苏墨迈步踏入殿中,依礼制躬身行礼,抬首之时目光坦荡,不卑不亢。

钦宗隔着跳动的烛火看向苏墨,内心百感交集。眼前这个人,一手推动大宋吏治革新、财税改制、整肃海疆、整编三军,撑起如今大宋的国力根基。可也是这个人,借着新政收获朝野万民声望,政事堂总揽政务,五大战区奉行其方略,已经隐隐出现声望盖过君上的局面。帝王心底的忌惮与现实的倚重,两股情绪不断撕扯,尽数显现在紧锁的眉宇之间。

四下再无外臣,许多朝堂之上不便当众言说的心思,终于可以摆上台面。钦宗率先开口,不再掩饰内心深处的不安,直言虚君实相格局成型之后,政事堂权柄日重,朝野称颂新政功德,却日渐淡化天子的存在感。如今淮河战事受挫,他不得不生出顾虑,倘若北伐最终大功告成,苏墨的声望将会抵达顶点,届时皇权又该置于何地。

一番话语直白锋利,道出帝王埋藏许久的心结。苏墨静静听罢,没有动气,缓缓说起这些年一路走来的种种变革。他坦言自己推行各项新政,裁汰庸碌官吏,减免民间苛税,打通海外贸易,重整大宋军备,初心从不是为个人攫取滔天权柄,而是要挣脱大宋百年积弱的困局,拥有抗衡金国南侵的底气。

但他同样没有回避眼下残酷现实,战时体制绝不可以照搬太平年间的规制。完颜亮举全国之力南下,千里战线之上,粮草转运、军械铸造、将帅任免、情报探查环环相扣,容不得多方势力层层掣肘。此番淮河生出大乱,根源便是天子派出的监军外行干涉军务,手握监察之权肆意妄为,才逼得防线走到危亡边缘。若是战时依旧多方牵制,诏令互相冲突,纵使士卒精锐器械精良,也挡不住金国铁骑的猛攻。

苏墨顺势抛出自己的构想,提出划分战时与常朝两套权责。北伐战事未熄之时,全国军政尽数交由自己统筹,前线军务人事调度、粮草军械调配,皆由自己定夺,宫中永久废除宦官监军旧制,钦宗不插手战时各项处置。待到驱逐金寇、中原收复,烽烟散尽,他会主动缴还全部军权,退回宰相本职,一切恢复朝堂固有制度,绝不贪恋兵权。

这相当于一场以国运为赌注的君臣对赌。北伐一旦落败,所有罪责由苏墨一人承担;若是功成,他主动归还权柄,消解天子最大的心病。

御书房之内陷入长久沉默,钦宗指尖轻轻叩击御案,反复权衡取舍。他心里清楚,另择他人临阵换帅的后果,淮河防线顷刻崩塌,金国铁骑直逼京畿,皇位同样岌岌可危。可全盘交付军政大权,又要承担权臣坐大的巨大风险。

殿外不断有小黄门递进淮河加急讯息,一道比一道凶险,留给朝堂权衡抉择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。几番内心煎熬挣扎,钦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终于下定决断。

他应允这场君臣之约。战时授予苏墨总领天下军政的特许权限,北伐军务、将帅迁调、粮草物资调度悉听处置,废止宦官监军旧例。同时钦宗守住帝王底线,汴京京城卫戍兵马依旧归属天子统辖,国库大额银钱支取必须在政事堂留存备案,倘若苏墨生出谋私乱国之行,天子依旧有权收回全部敕命。

深夜之中君臣定下这份关乎大宋国运的口头盟约,钦宗连夜传召翰林学士,草拟战时特制敕书,加盖天子玉玺。这份敕书不会昭告天下万民,只下达三省、枢密院,给予苏墨统筹兵马钱粮的合法名分。

可官署之间消息很难彻底封锁,第二日早朝,敕书内容迅速传开,整个崇政殿瞬间掀起轩然大波。

大批保守、主和派系的朝臣接连出列,跪在大殿青砖之上激烈抗辩。一众老臣引述前朝典故,痛斥战时集中如此大权于一身,乃是祸乱朝堂的隐患,苦苦叩首劝谏钦宗收回成命,直言苏墨借着国难攫取权柄,日后必将难以制衡。不少中立官员心中同样满是顾虑,觉得权柄过度集中风险过高。

主战一派的大臣当庭奋起反驳,国难当头当行非常之策,处处设限层层掣肘,只会坐视山河沦陷,让万千将士白白流血牺牲。朝堂之上唇枪舌剑,两方观点激烈碰撞,大殿之中争论之声不绝于耳。

苏墨立身殿中,面对满堂非议攻讦,没有耗费大量时间去做口舌争辩。他于大殿之中当众立下铿锵军令状,许诺一年之内稳住南线战局,遏制金国南下兵锋。若是期限已至,战局不见起色,不必天子降罪,他自愿卸去全部职务,听凭朝廷论罪处置。

掷地有声的誓言回荡崇政殿,不少心存犹疑的中立大臣闻言神色震动,喧嚣的朝堂稍稍平息几分。

朝堂争辩尘埃落定,战时敕命正式生效。苏墨不再受旧有权责框架束缚,当即连续下达多道指令。传旨淮河大营,将肆意妄为的监军就地拘拿,锁拿押解返回汴京审讯论罪;传谕淮河守将,死守要塞,绝不可贸然出城与金军野战;下令后方府州,加急调拨粮草、火药、甲胄,源源不断输送淮河防线;同时传檄五大军区,各军整肃兵马,清点军械,随时等候中枢调遣。

一道道指令自政事堂向天下军营、州县飞速传递,长久积压的调度阻碍一扫而空。朝野之内,有人看见希望欢欣鼓舞,也有旧势力心怀不甘,静静等候苏墨出现疏漏,伺机再度发难。

就在汴京朝堂刚刚尘埃落定,苏墨马不停蹄排布全国防务之时,浑身浴血的信使冲破金军游骑封锁,携带淮河前线的噩耗疾驰入京城。

淮河要塞城门大开,大宋出城的后备兵马,已经完完全全踏入金军预先设下的伏击罗网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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