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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7章 归阙御前争战策,力拒和议图北伐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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忠烈劫:北宋风云录

作者:偏爱入梦 | 分类:仙侠 | 字数:160.1万字

第387章 归阙御前争战策,力拒和议图北伐

书名:忠烈劫:北宋风云录 作者:偏爱入梦 字数:3.0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0:21:15

上一回说到,西北行辕召开军事大议,苏墨集合五大战区文武,确立先金后蒙、各个击破的国家总方略。方略传至汴京,朝堂分化撕裂,一部分朝臣认可攘外之策,另一批官员或是畏惧兵祸,或是忌惮苏墨权势,极力提出异议。朝廷勉强接纳整体战略,却附加重重束缚,强令大宋派遣使团出使漠北,试图与蒙古缔结盟约。金国细作窃取情报,完颜亮洞悉大宋谋划,不等各方部署落实,调集十几万大军多路强渡淮河,沿岸渡口烽火连天,淮河防线多处险象环生。前方告急的消息一波接一波送入京师,战和之争再度甚嚣尘上,朝野人心动荡,钦宗降下旨意,急召苏墨即刻自西北返回汴京,御前共商战守大计。

驿道之上,车马昼夜疾驰。苏墨接到天子诏命,不敢拖延,将西北行辕军务临时托付副手处置,精简随行僚属,快马奔赴汴京。沿途所见,各地都在为战事征调粮草民夫,官道之上运粮队伍络绎不绝,不少州县百姓听闻淮河战火,面露惶然之色。一路见闻,更让苏墨心中清楚,如今大宋已经没有退缩回旋的余地,一味委曲求全,只会换来金国得寸进尺。

踏入汴京城门之时,整座京城气氛紧绷。街市之间处处都在议论淮河战况,茶楼酒肆之中,有人翘首期盼王师北伐收复中原,也有不少被战火吓破胆的士大夫私下散播言论,鼓吹重启和谈,以纳币割地换取金国罢兵。这些主和声音虽不复早年那般声势浩大,可残余势力依旧盘踞朝堂,借着淮河受挫的契机重新抬头,四处串联游说,想要扭转朝廷的对敌国策。

入宫的前夜,便有数名官员登门拜谒。有人委婉规劝苏墨,如今国库疲敝,新军整编尚未大功告成,辽东岳飞孤军深陷险境,淮河节节承压,不如暂且搁置北伐的雄心,遣使与完颜亮议和,争取数年休养生息的时间。更有人暗中暗示,连年用兵,苏墨威望震主,若执意力主大战,极易招来天子更深的猜忌。

苏墨端坐厅中,听完来人说辞,神色平静却寸步不让。他直言,金国狼子野心,议和不过是暂缓刀锋的假象,完颜亮志在江南,纵然暂时达成盟约,待到金国养足气力,依旧会挥师南侵。今日割地纳币求安宁,来日祸患只会更加酷烈。一番话语掷地有声,登门游说之人无功而返,转身便在朝堂之中散播流言,说苏墨好大喜功,不惜举国耗竭来成全个人军功。

翌日,崇政殿御前大朝会正式开启。钦宗端坐御座,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殿外隐约能够听见宫中侍卫甲叶碰撞的轻响。淮河前线送来的战报陈列于御案,渡口失守、将士伤亡的字句,每一字都沉甸甸压在所有人的心头。

朝会刚刚开启,便有主和一派的官员率先出列。为首的一名礼部高官躬身启奏,细数连年征战国库空虚、民力凋敝的现状。他认为宋军新军尚在磨合,辽东孤悬难救,淮河将士伤亡惨重,继续硬拼下去,恐有社稷倾覆之祸。恳请陛下派遣能臣出使金营,许诺增加岁币,重划边界,以丰厚条件换取完颜亮收兵,保全江南半壁。

话音落下,立刻有数名官员相继出列附和,轮番陈述议和的种种好处。他们刻意回避金国的扩张野心,一味渲染战争带来的损耗,把一切祸乱全部归罪于连年推行的新政与对外用兵。言语之间,隐隐将矛头指向主导军政改革的苏墨。

主战大臣当即出列驳斥,双方言辞交锋,崇政殿之内唇枪舌剑,争论越演越烈。一部分大臣指出,金国即便暂时收兵,也会蚕食边境州县,岁币只会填不满金人的贪欲,苟安终究不是长久出路。可主和官员依旧振振有词,拿民间流民、州县欠收作为凭据,不断放大战争的代价。

就在两派吵作一团之际,苏墨跨步出列,一身官袍笔挺,目光扫过大殿之中各色面孔。他没有急着辩驳岁币割地的得失,而是将天下大势缓缓铺陈开来,从金国国内的隐患说起。完颜亮倾尽举国兵力南下,后方统治根基并不稳固,辽东被岳飞袭扰,境内汉人反抗此起彼伏,金国同样承受巨大的战争消耗,并非真的可以长久打下去。

若是此刻选择屈膝议和,等同于把数年改革积攒的国力白白拱手送人,金国拿到钱粮土地,转头便会继续整军,待到休养完毕,下一次南侵只会来的更加迅猛。所谓休养生息,不过是饮鸩止渴。大宋如今完成三军整编框架,五大军区成型,火器批量列装,内政吏治财税皆有起色,并非没有一战之力。真正该做的不是屈膝求存,而是集中力量,守住淮河防线,伺机发动北伐,彻底消除金国这个心腹大患。

他进一步剖析,朝廷此前定下先金后蒙的总战略,若是此刻半途转向求和,等于全盘推翻之前所有的布局,北疆防御、辽东牵制、军械工坊全部失去意义,连即将启程出使漠北的使团,也会失去外交谈判的底气。

主和一派见难以从时局道理上辩倒苏墨,立刻转变说辞,不再争论战事胜负,转而借君臣名分大做文章。

一名御史昂然出列,高声启奏,直言北伐乃是穷兵黩武的险计。如今苏墨身兼军政重责,手握改制之功,在外统帅行辕,在内影响朝堂,若是大举开启北伐,天下兵马尽归其调度,功高盖世之后,谁又能够制衡?这番话语十分阴巧,不去讨论战争本身,而是直接挑拨君臣之间那根最为敏感的弦。

此话一出,殿内瞬间一片寂静。不少大臣心中都明白,这是诛心之论,可也有一部分人默默颔首。御座之上,钦宗的手指不自觉攥紧御座扶手,眉宇之间神色变幻不定。他不是看不见苏墨的为国操劳,可这种来自臣下的提醒,一次次搅动他心底深藏的猜忌。皇权经虚君实相的变革已经日渐收缩,一想到未来北伐大军的威势,心底不安便不断滋长。

苏墨面对这一番诛心指责,神色并未慌乱。他向前一步,对着御座深深一揖,从容开口。他坦言自己一身权位皆来自朝廷的委任,心中唯有家国,从无私心。若陛下担忧兵权过重,可拆分北伐兵马的调度权责,人事任免依旧归属于政事堂与天子,自己可以不直接亲临前线统兵,只负责全局方略谋划。但是北伐灭金这件大事,万万不可因为猜忌而搁置。

他主动做出权力层面的退让,以此化解对方的攻讦,却绝不放弃核心的北伐主张。殿中不少中立大臣见状,心中的天平进一步向主战一侧倾斜。

朝堂争辩持续数个时辰,双方你来我往,各执一词。主和派拿民生疲敝、武将权重说事,主战派摆出战局机遇、家国大义。钦宗听着满殿纷争,心中反复权衡。他内心畏惧大战带来的风险,可也清楚,苟安和议换不来长久太平,一旦淮河彻底溃败,汴京首当其冲,自己同样难逃劫难。

几番沉吟之后,钦宗终于当庭落下决断。驳回遣使向金国求和的提议,认可北伐灭金的长远目标,坚守先金后蒙的总战略。同时,为了平衡各方,也为了约束苏墨的权力,钦宗也抛出诸多附加条件。北伐可以筹备,但是不可即刻倾巢而出,先要稳住淮河现有防线,积蓄足够粮草军械之后,再择机大举北上。北伐的各路主将,全部由朝廷直接遴选任命,苏墨只参与战略谋划,不直接总领北伐大军。另外,出使蒙古的使团依旧按期出发,宋蒙外交不能废止,以此作为多一重外部筹码。

这一份御前裁定,算是采纳了苏墨北伐的核心诉求,却又处处设限,把兵权牢牢收归朝廷手中。

苏墨心中了然天子的顾虑,没有再继续争辩,躬身领下旨意。可殿外暗流并未就此平息,主和残余势力虽然朝堂论战落败,却没有就此销声匿迹,已经暗中开始联络地方官员,打算以粮草转运困难、民变隐患为由,在后续执行之中处处掣肘北伐筹备。地方漕运、粮储诸多环节,都掌握在这批人的亲朋故旧手中,后续粮草供给极有可能横生阻滞。

御前会议散去,苏墨刚刚走出崇政殿,还来不及梳理后续的筹备事宜,来自淮河的急报再度送入皇宫。

完颜亮趁着大宋朝堂争论战和的空档,调集主力猛攻淮河中游重镇,守将拼死拒敌,城池已经伤痕累累,城墙多处崩损,随时都有被金军攻破的风险。若是此城陷落,金军便可长驱直入,中原门户就此洞开。

北伐的方略虽在御前议定,可大宋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完成战前积蓄,最凶险的考验,已经兵临城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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