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。
山脚下,三辆没有挂牌的黑色越野车,悄无声息停在了村口。
车门打开,十二名荷枪实弹的特警,鱼贯而下。
赵刚走在最前面,手里拿着对讲,神色冷峻。“一组封村口,二组跟我去葛家,三组去村支书家和刘所长家。”
“行动。”
没用警灯和警笛。
像一把锋芒毕现的刀,悄无声息扎进了这座黑暗的村落。
村口有两个年轻后生,正蹲在石头上抽烟唠嗑。
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特警按在了地上。
嘴被捂住,一声都没吭出来。
队伍直扑葛家。
踹门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。
堂屋门被直接踹开。
葛明宇刚从床上坐起来。
脸上还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。
看见冲进来的警察,他愣了一下。
随即立刻换上了那副无辜的表情。
“警察同志?这是怎么了?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赵刚站在门口。
冷眼看着他。
“葛明宇。”
“市局刑警队。”
“你涉嫌拐卖妇女、非法拘禁、故意伤害,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。”
葛明宇脸色瞬间白了。
但还在强装镇定。
“警察同志,你们搞错了吧?我就是刚毕业的学生,回来看爸妈的。什么拐卖妇女?我不知道啊。”
“宋淇呢?”赵刚直接问。
葛明宇眼神闪烁。
“宋淇?我跟她早就分手了……她没跟我回来啊……”
“还装。”
赵刚冷笑一声。
抬手指向小黑屋的方向。
“搜。”
特警冲过去。
一脚踹开小黑屋的木门。
刺眼的手电光,瞬间照进了这间一年不见天日的黑屋。
宋淇站在屋子中央。
光打在她脸上。
她眯起眼睛,用手挡了挡。
透过指缝,她看见了藏蓝色的警服。
看见了帽徽上的警徽。
亮得晃眼。
眼泪,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。
她腿一软,差点瘫在地上。
一只微凉的手,轻轻扶了她一下。
她知道,是秀秀。
“宋淇同学。”
为首的女特警走过来,脱下自己的外套,披在她身上。
“我们是市局刑警队的。我们来接你回家了。”
宋淇张了张嘴。
想说谢谢。
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只有眼泪,不停地掉。
掉在那件带着体温的外套上。
堂屋里。
葛明宇被按在地上,手铐铐得死死的。
他看见宋淇从黑屋里走出来,看见她身上披着的警服外套。
终于,那副伪装了四年的面具,彻底碎裂。
他死死盯着宋淇,眼神阴鸷得像毒蛇。“你……是你?!你怎么联系上外面的?不可能……你根本没有手机……”
宋淇看着他。
这个她曾经用心爱了四年的男人。
这个毁了她整个人生的男人。
她忽然笑了,笑得很轻,却带着彻骨的恨。
“没想到吧。”
“举头三尺有神明。”
葛老二、葛老三也被从被窝里拽了出来,光着膀子,哆哆嗦嗦被按在地上。
葛老婆子坐在地上撒泼,哭天抢地。“凭什么抓我儿子!她是我们家花钱买的!凭什么带人走!”
赵刚冷冷看了她一眼。“买卖人口,胁迫囚禁,包庇恶行,视为共犯,全部带走。”
葛老汉蹲在墙根,脸色煞白,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也被一起拷上了。
【大佬江辞:爽!!!全部抓走!一个都别放过!】
【爱吃牛肉泡饭:葛明宇你再装啊!你接着演啊!打脸爽死了吧!】
【雪糖:终于!终于!宋淇可以回家了!】
【超级火箭×38】
【嘉年华×36】
【跑车×42】
与此同时,另外两组也传来消息。
村支书在家中被抓获,刘所长在被窝里被拽出来的时候,还想打电话找关系。
手机直接被特警没收了。
看见赵刚的市局证件,他当场就软了,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全村的灯都亮了。
村民们站在自家门口,看着一队队警察走过,从他们家里的小黑屋、地窖、上锁的阁楼里,把受困女孩们救出来,凡是有涉案嫌疑的人,全部被问询并带走。
没人敢说话。
没人敢闹。
他们平日里肆无忌惮欺负被拐的妇女、仗着乡派出所撑腰的嚣张气焰,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只剩下满脸的惶恐,有不服或试图辩解遮掩的,全部被按住铐走。
而受困或被拐女孩们的眼神从惊恐……疑惑转为惊喜,随即哇地哭成一片。
得救了。
终于……得救了……
赵刚站在葛家院子里,对着对讲下令。“去后山乱葬岗挖,找受害者尸骨。”
天快亮的时候。
后山挖出来七具尸骨。
一具是秀秀的。
另外几具,是更早之前失踪的女孩,都草草埋在土里,连个棺材都没有。
宋淇站在后山,风卷起她身上的外套。
她看着那具瘦瘦的、裹着白布的尸骨。
轻声说:
“秀秀。”
“我们回家了。”
空气里,仿佛有一阵轻柔的风,拂过她的脸颊。
像是一个拥抱。
晨光里,一点淡白的影子站在尸骨旁。
还是那个清瘦的姑娘,对着她,轻轻笑了笑。
然后一点点,消散在晨光里。
她的仇报了,可以回家了。
【聆诗述情:可怜的秀秀……一路走好……】
【兔兔:她终于可以回家吃妈妈做的酸汤鱼了……】
【半半一满:恶人伏法,亡魂安息。这个世界什么时候才能没有恶人呢?】
【嘉年华×42】
【超级火箭×56】
【跑车×75】
直播间两百三十万观众,很多人都红了眼眶。
刷着满屏的“秀秀走好”、“姐妹不哭”、“洛神牛逼”。
洛栀栀坐在镜头前,指尖超度的金光缓缓散去,她看着屏幕,声音清冷。
“深山炼狱,总有人拿命守着一点微光。”
“善恶终有报,天道好轮回。”
“今日卦结。”
话音落下,连麦自动断开。
直播间的黑屏,变回了洛栀栀清冷的脸。
连麦切断的瞬间,直播间热度还卡在全站第一。
洛栀栀往后一靠,闭上眼。
这一卦拉得太长。
从昨日上午十点开播,一直连到今日凌晨三点。
整整十七个小时。
十几个人的命,七具尸骨。
数股功德气翻涌着撞进气海,经脉胀得发疼,随之而来的是汹涌的暖意,贯穿四肢百骸……
她去了浴室。
Diptyque香氛蜡烛散发出好闻的气息,浴缸水放得温热,撒了House of Rose玫瑰花瓣,泡得经脉里的滞涩一点点化开,浮在表面的疲惫也顺着水流褪了大半。
回房喝了点刘嫂送来的黑松露海参滋补粥后,盘膝坐进羊毛地毯,闭目调息。
气海慢慢沉底,灵气顺着经脉周流三十六周天。
刚刚被功德冲开的筑基壁垒细纹稳了稳,又往里陷了一分。
快入定的时候,手机在地毯上震了三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