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刚来的时候，也闹过。”
“被吊在房梁上打，打了三天三夜，只剩半口气。”
“后来她就不闹了。”
“不是认了。是她发现了一件事。”
洛栀栀顿了顿，语气沉了几分。
“这个村子里，买来的女人，就是生育工具。”
“生够三个儿子，就会被拉到乡里的黑诊所，拿掉子宫。”
“美其名曰‘省得以后乱跑’。”
“人活着，就跟牲口没两样。再也走不了了。”
轰……
直播间观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。
【十二音弦：我吐了……这是人干的事？！】
【墨染：生了孩子就绝育？把女人当生育机器？！】
【少年卡卡兮：这地方根本就是原始社会！没有王法吗？！】
“秀秀知道。”洛栀栀继续说。
“她见过隔壁那个女人。三十岁不到，子宫被摘了，每天干最重的活，打不还口骂不还手，被孩子拴着，像个活死人。”
“她不想变成那样。”
“所以她拼了命，也不能怀孕。”
“来的第二年，她怀过一次。”
“偷偷攒了半个月的藏红花，是帮村里小卖部老板娘干活换来的。混在红薯粥里喝了。”
“流了三天血，差点死过去。”
“被陈家光棍吊起来打，打断了一根肋骨。”
“她咬着牙，一声没吭。”
“去年秋天，又怀了一次。”
“她故意去后山割猪草，从半坡上滚下去。”
“孩子没了，腿也断了。躺了三个月才能下地。”
“又挨了一顿打。她还是没认。”
“她跟你说，要跑出去，要回家吃妈妈做的酸汤鱼。”
“不是说说而已。”
“她是拿命在等机会。”
宋淇再也忍不住。
蹲在地上，失声痛哭。
原来秀秀跟她说的每一句“再等等”，背后都是这样的代价。
原来那个总是笑着跟她讲大海的姑娘，背地里已经跟地狱搏了无数次命。
【聆诗述情：秀秀……可怜的秀秀……怎么这么苦啊】
【兔兔：她还那么年轻……她只想回家吃妈妈做的饭啊……】
【z爱鞠：我哭到喘不上气……为什么好人要受这种罪】
【嘉年华×17】
【超级火箭×26】
洛栀栀指尖泛起一点金光。
指尖轻点屏幕。
那道金光顺着连麦线，缓缓流向黑屏的另一端。
“秀秀。”
她轻声唤。
“我知道你听得见。”
“你怨气不散，守了她半年，护了她半年。”
“今天，我给你行权。”
金光落处。
黑屏里，隐约泛起一点极淡的白影。
瘦瘦的，高高的，扎着简单的马尾，像是站在宋淇身边，微微低着头。
“今夜，你可以碰物，可以显形。”
“冤有头，债有主。”
“该讨的债，一点都别少收。”
“护好你的姐妹。”
“等警察到。”
话音落下。
那点白影轻轻动了动。
像是弯了弯腰，道了声谢。
【橘子汽水：我看见了！我看见白影子了！是秀秀吗？！】
【哒哒的小九：真的有！洛神太牛了吧！这都能做到？】
【二七墨麒麟：秀秀加油！把那些欺负你的人都吓个半死！】
就在这时。
小黑屋的木门“砰砰砰”被拍得震天响。
葛老婆子尖酸刻薄的声音，从外面传进来。
“死丫头！你在里面跟谁说话呢！”
“我刚才明明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！你是不是藏人了！”
宋淇浑身一紧，下意识往后缩。
一年来的恐惧，条件反射般涌上来。
可这一次，没等她害怕太久。
只听见“咔哒”一声，门闩自己从里面扣死了。
外面葛老婆子推了两下，没推动。
“哎？邪门了！”葛老婆子骂骂咧咧，刚要再拍门。
院子里晾衣绳“嘣”的一声，突然断了。
一绳子的湿衣服，劈头盖脸砸在她身上。
她脚下一滑，“噗通”摔在泥地里，门牙正好磕在石阶上。
“哎哟”一声，吐出一颗带血的牙。
“有鬼！有鬼啊！”
葛老婆子吓得魂都飞了。
连滚带爬往堂屋跑。
嘴里呜嗷喊叫，跟见了鬼似的。
小黑屋里，宋淇怔怔地站着。
她慢慢伸出手。
空气里，像是有一只微凉的手，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。
像是在说，别怕。
【软糖不甜：我靠！秀秀出手了！太帅了吧！】
【正义小团团：掉牙！这只是利息！才刚开始呢！】
【叶落知秋：葛老婆子吓死你！活该！】
【超级火箭×15】
动静闹得不小。
葛老二从隔壁房间骂骂咧咧走出来。
“娘你喊啥呢？大半夜的！”
“还能有啥！屋里那小贱人招鬼了！”葛老婆子捂着嘴，血还在流，“肯定是哪个死女子回来索命了！”
“胡说八道什么！”葛老二啐了一口，“一个死丫头片子，怕她干啥！”
他说着就往小黑屋走。
刚走到门口。
脚边忽然刮起一阵旋风。
地上的碎瓦片“呼”地飞起来。
正好砸在他额头上。
“咚”的一声，葛老二当场被砸得眼冒金星，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额头上瞬间起了个大包。
“哎哟我操！”
他捂着额头骂。
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院子，后脖颈子一阵阵发凉，也有点怕了。
“真……真闹鬼啊？”
他嘟囔着。
也不敢去踹门了。
扶着葛老婆子，灰溜溜回了堂屋，还顺手把堂屋门闩也扣上了。
亏心事干多了，总是要怕的。
小黑屋里。
宋淇忍不住，轻轻笑了一声，笑着笑着，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一年了。
这是她第一次，在这间黑屋里，觉得解气。
觉得有盼头。
洛栀栀看着屏幕。
眸光微暖。
“再等等。”
“还有三十分钟。”
接下来的三十分钟，整个葛家坳村，鸡犬不宁。
这家的鸡圈门自己开了，鸡跑了满村，那家的柴火堆半夜塌了，差点烧着房子。
村支书家的窗户，半夜被石头砸了个窟窿。
全村人都被吵醒了，家家户户都在说闹鬼。
说是之前跑掉打死的那个外地姑娘，回来索命了。
没人敢出门，更没人想起，要去看管那些买来的媳妇。
【晚风叙旧：秀秀这是大闹全村啊！太爽了！】
【青野寻风：让他们也尝尝担惊受怕的滋味！】
【人生尔尔：这才哪到哪。等警察到了，才是他们的好日子】
凌晨两点零七分。
洛栀栀忽然抬眼。
“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