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做建材生意的王老板。
他家别墅闹邪,前阵子请协会的人去处理过,当时贴了三张镇煞符,压下去了,没想到又反复了,而且闹得更凶。
张瑞川眉头一皱:“又闹了?上次不是贴了三张镇煞符吗?”
“没用啊!”王老板快哭了,“昨晚直接把我儿子书房都砸了!孩子都吓发烧了!您再跟我去一趟吧,多少钱都行!”
陈子墨在旁边听着,心里一动。
他手伸进包里,摸到那张刚从洛栀栀那儿拿来的破煞符。
反正死马当活马医。
要不……试试?
他犹豫了一下,开口:“王老板,别急。我这儿刚有张符,你拿去试试。”
“啊?”王老板愣了。
陈子墨也没多解释,掏出符纸递过去:“你现在就回去,把这张贴在书房门口。要是还压不住,我再跟你过去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,心里其实没抱指望。
就当……走个过场。
总不能让王老板觉得协会没办法。
王老板将信将疑,拿着符急匆匆走了。
陈子墨转头跟张瑞川说:“师叔,我就试试,反正也没损失。要是没用,咱们再想办法。”
张瑞川点点头,也没当回事。
两人进了里屋,喝茶等消息。
本以为,至少得闹到后半夜。
茶盏刚斟上半盏,热气袅袅裹着檀香飘在屋梁上。
陈子墨靠在椅背上,指尖转着个茶杯盖,嘴角撇着,心里那股傲气还没散。
张瑞川手里攥着文玩核桃慢慢转,指节微微用力。
他心里也七上八下打鼓……符形再古,没经过实证,终究不敢拍板。
“叮铃铃……”
突兀的电话铃声炸响在安静的书房里,张瑞川指尖一顿,接起电话。
刚“喂”了一声,那头王老板的声音直接劈头盖脸砸过来,嗓门大得听筒都发颤,带着哭腔,又急又喘,像刚从鬼门关爬回来:
“张副会长!张大师!管用!太他妈管用了!!”
一嗓子喊得屋里两人同时一震。
陈子墨手里的茶杯盖“哐当”磕在杯沿上,热水溅在手背上都没察觉。
“我刚踩着凳子把符往书房门楣上一贴!就听‘嗡’的一声!像有股暖风顺着门框往四周炸开似的!”
王老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话都说不利索,却字字砸得人耳膜发嗡:
“书房里那股子凉飕飕、往骨头缝里钻的劲儿,瞬间就散了!刚才还哐哐砸东西、嗡嗡响的动静,立马就没了!连窗户缝里的风声都停了!”
“我儿子刚才烧得直说胡话,闭着眼哭,说有黑影子站床边!这才几分钟啊!额头就冒汗了,眼睛也睁开了!还喊我要喝水!”
“张副会长,这符也太神了!这是活神仙画的吧!!”
电话那头,王老板激动得语无伦次,翻来覆去地念叨“神了”“真管用”,到最后声音都带上了哭腔:
“您这是哪位大师画的符?多少钱我都愿意给!您帮我再请个十张八张的!不,二十张!多少钱都无所谓!”
屋里死一般的静。
檀香还在飘,茶盏还冒着热气。
陈子墨僵在椅子上,手里的茶杯倾斜着,热水顺着杯沿往下滴,滴在裤子上,烫出一片印子。
脸上的血色“唰”地退得一干二净,从耳朵尖一直白到下巴根。
刚才在别墅里的不屑、嘲讽,车上吐槽的那句“她要真是天衍宗传人,我头都拧下来给她当球踢”,此刻像耳光一样,一巴掌接一巴掌,狠狠扇在他脸上。
火辣辣的疼。
就那么一张随手画的符。
用最次的黄纸、最普通的朱砂,三秒钟画完的破符。
真的管用?
而且比协会里画了四十年的周礼正的符,管用十倍都不止?
“怎、怎么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声音发飘,像踩在云里。
张瑞川“腾”地一下站起身,膝盖顶得桌腿“哐”地一响。
他往前凑了半步,声音都发紧:“老王!你说清楚!真的是贴上就见效?没什么别的手段?”
“我有什么手段啊张副会长!我都快吓死了!”
王老板在那头急得直跺脚,背景里隐约能听见他老婆哄孩子的声音,
“真就是贴上就好!我骗谁也不能骗您啊!您快告诉我,这画符的大师是哪位?我明天亲自上门拜谢!要多少酬劳都没问题!”
张瑞川挂了电话。
他站在原地,指节微微发白。
良久,他猛地转头看向陈子墨,声音里压着翻涌的激动,还有几分后怕:
“子墨,听见了?”
陈子墨张了张嘴,半天没说出话。
最终只是头一点,埋得低低的,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:
“……听见了。”
脸疼。
真疼。
“坏了。”张瑞川深吸一口气,后背阵阵发紧,“我们刚才……太失礼了。”
人家随手画的一张符,用最普通的材料,都比他们协会压箱底的还管用。
就这,他们还上门去“验符”?
还带着最次的纸笔去考人家?
这不是鲁班门前弄大斧,这是跑到龙王庙里卖自来水!
陈子墨站在原地,心里只剩一个念头……
踢到铁板了。
踢到真正的铁板了。
“那……那现在怎么办?”陈子墨声音发虚,“师叔,要不……我们再去一趟?”
“去是肯定要去。”
张瑞川深吸一口气,神色郑重,“不能就我们去。得告诉会长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点压抑的激动。
“如果我没猜错……那可能真是失传百年的天衍符箓。”
“这种人物,绝不能得罪。”
……
当天下午。
谭崇元正在书房看古籍。
张瑞川推门进来,脸色凝重,把事情一五一十说了一遍。
谭崇元一开始还坐着,听到后来,猛地站了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?一张普通黄纸画的破煞符,压了王老板家那只厉鬼?”
“是。”张瑞川点头,“王老板说,贴上立马见效。看起来比咱们之前的镇煞符强十倍都不止。”
他顿了顿:“会长,看来……洛栀……不,洛大师真是天衍宗的传人。”
谭崇元背着手,在屋里踱了两步。
老人脸上神色变幻,从震惊到激动,最后化作一声长叹。
“失传了上百年啊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我还以为,天衍宗符箓早就绝迹了。没想到,有生之年,我还能见到真迹。”
“符呢?王老板把符送回来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