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张承宇呢？
洛栀栀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他犹豫过。但他犹豫的不是要不要杀自己的亲生孩子，是怕失手被抓。
他跟岳晨说……急不急这一天，如果失误了，我就完了。
岳晨回他……明天必须办成。不要像上次那样。
上次。
洛栀栀重复这两个字，眸色冰寒。
说明这不是第一次。在十一月二号之前，他已经试过一次了，只是没成功。
直播间里，弹幕已经刷到卡顿。
【一个好人：我靠！之前还试过一次？！这还是人吗？！】
【灰哥：岳晨这个女人太毒了！二十五岁，心怎么这么狠？！】
【青衫入雨：狗男人！！自己的亲骨肉也下得去手！！】
【wawa：为什么不还给妈妈？哪怕是不给抚养费呢？好歹是亲生的啊】
【Echo：对啊！孩子妈妈还在啊！为什么不还给妈妈？！非得弄死？！】
【恒星：王八蛋不可原谅！这种畜生，枪毙都便宜他了！】
程玉琳瘫坐在椅子上，浑身发抖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字。
为什么……
她终于挤出嘶哑的声音。
为什么不把孩子还给我……孩子本来就判给我的啊……他不要，可以还给我啊……为什么要弄死……
因为岳晨不接受。
洛栀栀垂眸。
她说了，有娃儿我是接受不了的。孩子活着，哪怕跟着你，也是张承宇的孩子，需要给抚养费，所以是她的眼中钉。
只有死了，才彻底干净。
而张承宇，为了攀岳家的高枝，为了岳晨家的钱和势，他选择了牺牲两个亲生孩子。
在他眼里，两个一两岁的孩子，不如岳家的家产，不如岳晨的一句我爱你
程玉琳的眼泪，已经流不出来了。
她的眼睛干得发疼，里面燃着的，是能烧尽一切的恨。
那他在警局……为什么不承认？她咬着牙问。
因为岳晨教他的。
洛栀栀淡淡道。
事发前一天，岳晨在微信里跟他串好了供……你就说孩子自己爬上去的，你在客厅，没看见。警察问什么，你都咬死是意外。
聊天记录我已经删了，你也删干净。只要我们不承认，没有证据，警察拿我们没办法。
所以在警局，张承宇一口咬定是意外，哭得比谁都伤心。岳晨更是理直气壮，拿出不在场证明，说自己全程在公司，跟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。
两个人一唱一和，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警察不是没怀疑过。
洛栀栀顿了顿，办案的刑警经验丰富，从张承宇前后矛盾的供述里，从他第一时间删除聊天记录的反常举动里，已经嗅到了不对劲。
可没有监控。没有直接证据，就不能立案，不能抓人。
警方的技术部门尝试恢复聊天记录，但张承宇的手机被他恢复了出厂设置，岳晨的手机也做了深度清理，初步恢复没有结果。
案子就这么卡住了。
程玉琳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，掐出血来都浑然不觉。
所以……他们就可以逍遥法外？
我的两个孩子，就白死了？
不会白死。
洛栀栀抬眼，目光清透，像能穿透一切迷雾。
证据，是删不干净的。
张承宇以为删了微信、恢复了出厂设置就万事大吉。可他不知道……
云端备份，会自动保存微信聊天记录。
他的云端密码，还是你们结婚纪念日的组合，你登录进去，就能找到事发前一周的完整备份。
运营商的通话详单，会保存六个月。事发当天上午，张承宇给岳晨打了三通电话，每通五分钟以上……一个独自在家看孩子的父亲，为什么要在孩子坠楼前反复给不在场的女友打电话？
小区的电梯监控，因为当天发生了坠楼警情，被物业单独备份了。监控里清清楚楚地拍着……事发当天上午，张承宇先把孩子奶奶支出去，过了没多久就发生了惨案。
他是故意把孩子奶奶支出去的。
他早就计划好了，即便岳晨是恶毒的教唆者，他张承宇也是毫无人性摔死亲骨肉的实施者。
程玉琳的呼吸越来越急促，眼睛越瞪越大。
云端……密码是结婚纪念日……
她喃喃着，忽然疯了一样去摸桌上的电脑。我现在就去登！我现在就去找！
别急。
洛栀栀制止了她，在找证据之前，你先听两个孩子跟你说句话。
程玉琳的动作猛地停住。
你……你说什么？
念雪和念轩，一直在你身边。
洛栀栀的声音放轻了几分。
每天下午三点半，是他们坠地的时间，他们会回来看你。你闻到的那股婴儿乳液的奶香，是念雪的。你梳妆台上那只小熊玩偶转向门口，是念轩在玩。
程玉琳的眼泪，瞬间决堤。
他们……他们一直在？
一直在。
洛栀栀点头。
他们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。他们只知道，爸爸把他们从窗户丢了出去，好高好高，风好冷好冷，然后就摔在了地上，好痛好痛。
他们一直在找爸爸，想问他一句话。
什么话？
程玉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洛栀栀微微侧头，像是在听什么。
然后她扬了扬手，一道金光闪过，程玉琳和直播间里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软软的、糯糯的小奶音。
爸爸，你为什么不要我们？
雪雪听话的，雪雪不闹了，爸爸不要丢丢好不好？
程玉琳捂住嘴，哭得几乎昏厥。
紧接着，又是一个更小的、含含糊糊的奶音。
爸爸抱抱……轩轩怕……飘窗好高……风好冷……
爸爸，轩轩的腿腿好痛……
直播间里，弹幕已经哭成了海。
【晚风吹：我的心都碎了，呜呜呜呜呜别念了别念了……】
【轶望：两个小天使：他们到死都不知道爸爸是故意的……还在求爸爸抱抱……】
【青山：我一个大男人都哭了……这两个孩子太可怜了】
【悄&衍：畜生不如！张承宇你听得到吗？！你女儿在问你为什么丢丢！！】
【小丸子：岳晨你也听得到：还有你！你这个毒妇！！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