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不信。
她猛地抬头，眼睛红得像要渗血。
洛大师，我太了解张承宇了。”
“一个从来不带孩子的人，突然要求独自带两个孩子，我就觉得有些蹊跷。
而且事发当天，念轩躺在血泊里明明还在喘气，他下楼后第一时间不是打120急救，而是坐地上哭。”
“哭得撕心裂肺，用头撞墙，还是围观的热心邻居替他打了120。
可我知道，他在演戏！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又迅速压下去。
事发第七天，我刷到他新欢的朋友圈。
那个女人叫岳晨，二十五岁，家境看起来不错。她发了一张高端日料店的合影，张承宇搂着她的腰，两个人笑得春光灿烂。
配文写的是……终于等到只属于我们的时间
只属于我们的时间。
程玉琳重复了一遍这句话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我两个孩子尸骨未寒，他们就在庆祝终于有了二人世界
弹幕炸了。
【覅鲇念：什么畜生！！孩子头七他就去吃日料？！】
【对方正在输入……：这男的还是人吗？那是他亲生的啊！】
【Boss吴：岳晨是吧？记住这个名字了，什么东西】
【用户：洛大师！您一定要帮帮这位程姐姐！】
我报了警，要求重新调查。
程玉琳吸了吸鼻子，眼泪止不住的掉。
可张承宇一口咬定是意外，岳晨有不在场证明……她说那天下午在公司开会，十几个同事能作证。
警察查了现场，飘窗高度、孩子身高体重、坠落轨迹……还没找到他杀的明确证据。
唯一的疑点是，张承宇事发后第一时间删除了他和岳晨所有的微信聊天记录。
她低下头，肩膀剧烈地抖。
我去找过律师，律师说没有铁证很难打赢。”
“我也找过媒体，媒体在张承宇悲痛欲绝的表演面前选择了中立。
我甚至去找过岳晨她妈。 她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，像结了一层冰。
她妈叫周雅琴，开宝马X5，住市中心。”
“我去堵她，她连车窗都没摇下来，只说了一句话……
程玉琳模仿那个老女人傲慢的语气，一字一顿把那番阴阳怪气的话复述出来。
“小张跟你早就掰得干干净净了，你也算个体面人。把你的意外死亡鉴定书揣稳，各人安安分分过日子，莫再来扯筋找事。”
然后车就开走了……
弹幕彻底疯了。
【用户：什么玩意儿！！这种人也配当妈？！】
【Love：记住了！一家都不是好东西！】
【琉璃园的乙事主：有钱就能草菅人命吗？！】
【清淮芙栀菪入蕴：大师您倒是说句话啊！这到底是不是意外？！】
程玉琳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看着洛栀栀，眼神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洛大师，我求您。
您帮我看看，我两个孩子，到底是不是意外。
如果是，我认。我这辈子就守着他们的照片过。
如果不是……
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眼泪混着恨意，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： 我就是拼了这条命，也一定要给他们讨回公道。
直播间里，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在等洛栀栀开口。
洛栀栀坐在桌前，指尖轻轻搭在桌面。
望气术早已铺开。
屏幕里的女人头顶，黑气浓得化不开，是至亲横死的怨气，日日夜夜啃噬着她的神魂。
而在她肩头，依偎着两道极淡的奶白色虚影。
一个大约两岁，扎着小揪揪，穿着鹅黄色的小连体衣。
一个一岁多，裹着蓝色的兔子服，含着手指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。
两个小魂魄紧紧贴着程玉琳的脖子，像是怕冷，又像是怕妈妈又不见了。
它们太小了。
小到连怨气都带着奶味。
洛栀栀的指尖，微微收紧。
她活了五百年，见过食人大妖，见过邪恶魔头，见过灭门惨案。
可一个亲手将自己亲生骨肉从十五楼掀下去的凡人…… 这等毒辣，着实令人寒心。
她抬眼，声音清冷冷，像冰珠落进寒潭。
不是意外。
三个字。程玉琳的身体猛地一僵。眼泪停在眼眶里，整个人像被钉住了。
是你前夫张承宇，亲手把孩子一个个从飘窗上抱腿举起来，扔出窗外的。
轰……
程玉琳脑子里像被重锤砸开。
虽然她心里早有猜测，可被一个人隔着屏幕、一语道破，那种冲击力依旧让她浑身发冷。
随即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释然。
是他……真的是他……
她捂住脸，嚎啕大哭，哭得几乎背过气去。
我就知道……我就知道不是意外……我的念雪……我的念轩……
两个小魂魄在她肩头不安地动了动，伸出小手去摸她的脸，却穿了过去。
它们不知道妈妈为什么哭，也不知道为什么妈妈看不到它们。
它们只知道，妈妈很难过，可他们擦不到妈妈的眼泪。
弹幕刷成了愤怒的海洋。
【桐桐的开心时刻：畜生啊畜生！！！】
【喵喵请听好：亲手扔下去？那是他亲生孩子啊！！】
【小宝乖乖哒：简直不是人！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！！】
【Echo：大师您接着说！到底是怎么回事？！】
【wawa：监控，查监控，为什么没找到证据呢？！】
洛栀栀等她哭了一会儿，才缓缓开口。
你只知道他删了聊天记录，却不知道，他和岳晨，在你和他离婚之前，就已经在一起了。
程玉琳的哭声猛地一滞。
你……你说什么？
2018年9月，你还怀着念轩时，张承宇就认识了岳晨。
洛栀栀语气平淡，却字字如刀。
10月，两人开始开房。12月，岳晨知道你生了，不但没有收敛，反而变本加厉，先是逼张承宇离婚，然后没过多久就开始逼他解决孩子。”
“即使知道孩子判给了你，她也不想让张承宇承担每月那点抚养费。”
“她跟张承宇说……有娃儿我和我妈都是接受不了的。你马上把娃儿解决了就行了。”
程玉琳的脸，瞬间白得像纸。
解决……娃儿？ 她喃喃重复，像听不懂这几个字的意思。
洛栀栀的声音冷了几分，她说的，不是把孩子还给你这个亲生母亲，是弄死。
从你怀孕到生产，到念轩满一岁，这一年多里，岳晨用分手威胁他，用我和我爸妈都不同意来威胁他，用经济账给他算……我们以后找再多钱也没用，有两个娃儿就是无底洞
她一步步逼他，从逼离婚，到逼他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