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浩手都在抖,笔都握不住。
“不用你会。”
洛栀栀语气平淡,“我让你怎么画,你就怎么画。心定,手稳,别想别的。”
她话音落下,指尖已经在虚空悄然凝起一缕淡金色灵气。
寻常人画符自然没用,但有她的灵气加持,哪怕是普通人画的,也能暂时镇住阴魂。
“先画三道横,中间一竖穿过去。”
“左边一个撇折,右边一点。”
“底下画个口,封口。”
……
她一步步念,沈浩咬着牙,手抖得厉害,却硬是跟着一笔一划画了下来。
舌尖血喷在黄纸上,朱砂线条歪歪扭扭,难看至极。
可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,黄纸忽然“嗡”地轻颤了一下。
一道极淡的金光闪过。
下一秒,屋里的温度瞬间回升了好几度。
那串湿漉漉的脚印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慢慢干了。
墙角那股阴冷的感觉,也跟着散了。
沈浩长长松了口气,腿一软,差点瘫在地上。
“大、大师……她走了?”
“暂时退了。”
洛栀栀语气平静,“但这只是权宜之计。祭台破了,暗河封口也裂了,她和河蛟都能顺着水脉出来。一张符撑不了三天。”
“那怎么办?!”
沈浩急了,“大师,您能不能过来一趟?多少钱我都给!一百万够不够?不够我再加!只要能把这事平了!”
他是真怕了。
钱再多,也得有命花。
这项目黄了不要紧,再拖下去,他这条命都得搭进去。
弹幕一片“壕无人性”的刷屏。
【搬砖小周:一百万?!我打工十年都赚不到这么多!】
【我不懂有钱人的快乐:果然,在小命面前,钱都是纸】
【Echo:大师快答应!去现场收拾它们!我蹲后续!】
【好奇宝宝:河蛟哎!现实里真有这东西?大师能打赢吗?】
【风清扬:慌什么,洛大师连剧组的婴灵和鬼楼的阴煞都能镇住,一头蛟而已】
洛栀栀指尖轻轻叩着桌面,没立刻答应。
她在想一件事。
祭台镇压了几百年都没事,偏偏沈浩刚动工就出问题。
普通的施工,不可能轻易凿穿阵法封口。
除非……有人故意动了手脚,提前松动了阵法,就等着有人挖开这地方,把河蛟放出来。
而能布下这种邪局的手法,和周玄通的路数,太像了。
李振邦那边,刚在李玄宅子里栽了个跟头,转头就想放出河蛟搞事?
若是河蛟真的出来,黄河沿岸必定遭殃,到时候死伤无数,对方既能借天灾搞垮李玄的大型文旅项目,又能收集大量怨气修炼邪功。
一石二鸟,够阴毒。
她正思忖着,沈浩那边忽然又传来一声惊叫。
“啊……!”
镜头猛地晃了一下,手机“哐当”摔在地上。
画面歪歪扭扭,对着门口。
只见门外的水泥地上,不知何时,爬过来一道长长的水渍。
水渍里,印着一个巨大的、带蹼的爪印。
青黑色,比人的手掌大两倍,指甲又尖又长,深深嵌进水泥地里。
一步,又一步。
正朝着板房门口爬过来。
“咚。”
“咚。”
像是重物拖在地上的声音,每一下都砸在人心尖上。
沈浩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,吓得话都说不出来,只剩粗重的喘息。
弹幕瞬间死寂。
两秒后,疯狂刷屏。
【灰哥:卧槽卧槽卧槽!那是什么!!】
【人生尔尔:爪子!带蹼的爪子!河蛟的手?!】
【Ying酱:妈妈救我!我汗毛都竖起来了!这也太真实了吧?!】
【欢帜悻:沈老板快跑啊!它过来了!】
【青山:大师快想想办法!要出人命了!】
洛栀栀眼神一冷。
好快的动作。
她刚镇住女魂,河蛟就找上门了。
这是要杀鸡儆猴,还是故意逼她出手?
“别慌。”
她声音稳得像定海神针,透过扬声器清清楚楚传过去,“拿起你刚画的那张符,贴在门正中。”
“它、它能行吗?”
沈浩抖着嗓子问,看着门外越来越近的爪印,魂都快飞了。
“能撑到我过去。”
洛栀栀指尖已经凝起一缕灵气,语速极快。
“地址发我私信。现在,贴符,后退,离门三米远。不管听见什么、看见什么,都不许开门,不许说话。”
“记住,它进不来。”
最后一句话,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沈浩咬着牙,连滚带爬冲过去,一把抓起桌上的黄符,“啪”地拍在门板正中央。
符纸贴上的瞬间,门外传来一声低沉的、闷雷似的嘶吼。
不像人,也不像野兽,沙哑又厚重,震得窗户玻璃都嗡嗡响。
“咚——!”
重物撞在门上的声音。
板房的铁门往里凹了一块,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沈浩吓得缩在墙角,死死捂住嘴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撞了三下。
门外的动静慢慢停了。
爪印的水渍,停在了门槛外一步远的地方,再没往前。
过了足足十分钟,沈浩才敢慢慢抬起头。
门外安安静静的,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。
只有门上凹陷的痕迹,和地上巨大的爪印,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他腿一软,顺着墙滑坐在地上,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“大、大师……它走了?”
他对着手机,声音气若游丝。
“暂时退了。”
洛栀栀淡淡道,“符只能挡它一次。明天正午之前,我会到。”
“哎!好!多谢大师!多谢大师!”
沈浩如蒙大赦,对着手机连连鞠躬。
“定金我现在就转!五十万定金!剩下的事成之后再付!您一定要来啊!”
“嗯。”
洛栀栀应了一声。
下一秒,银行到账提示弹了出来:【您尾号5558账户入账.00元】
速度倒是快。
弹幕还沉浸在刚才的惊险里,久久缓不过神。
【一只喵喵呀:吓死我了吓死我了!刚才那声嘶吼,我家猫都炸毛了】
【火仔: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河蛟啊……我以前以为都是传说】
【皮卡皮卡:大师也太牛了吧!一张破符就把河蛟挡住了?】
【宝儿:明天大师要去现场?!蹲直播蹲直播!我要蹲全程!】
【预言家:我赌五毛,明天现场更刺激!说不定能看见河蛟真身!】
【无心:那可是蛟啊!大师一个人能行吗?要不要多带点人?】
洛栀栀扫了眼弹幕,没多解释。
一头被镇压了几百年、元气大伤的河蛟而已。
若是全盛时期,她或许还要费点功夫。
现在嘛,不过是只爪子能伸出来的困兽,掀不起多大风浪。
真正要留意的,是背后布这个局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