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地基挖到三米深,底下突然冒水,黑浑浑的,带着河泥味。
工人说像是捅到了地下河。
他怕耽误工期,就让人用水泥草草封了,对外只说是挖到了泉眼。
这事连工头都没几个人知道,这个素未谋面的女的怎么会一清二楚?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的?”
沈浩声音都发颤了,手机差点拿不稳。
弹幕瞬间炸锅。
【全知视角:我靠!又中了?!这也太准了吧?】
【黄河土着:祭台这事是真的!我爷爷说以前老辈人都知道,那地方不能动土,动了要惹河神生气】
【剧本党:这绝对是剧本!提前查资料谁不会?有本事说点别人不知道的!】
【人生尔尔:楼上的省省吧,上次打假的也是这么说的,后来人都进去了】
【瑟瑟:暗河……河里的东西……那到底是什么啊?】
“我还知道,死的那个工人,不是自己跑到黄河边的。”
洛栀栀指尖轻点桌面,语气平静,却字字砸得人心尖发紧。
“是那天夜里,他偷偷把银簪子揣进了自己兜里,想拿出去卖钱。”
“结果后半夜,那东西从放映室通风口钻进去,拖着他的脚踝,顺着暗河一路拖到了黄河底。”
“找到他的时候,他脚踝上有四道青黑指印,指缝带蹼,对吧?”
沈浩浑身一震。
尸检的时候,法医确实提过一句,死者脚踝上有不规则的青紫印痕,像是被什么东西攥过,形状古怪,不像人手。
当时大家都没当回事,以为是水里的水草缠的。
现在被洛栀栀一说,那画面瞬间清晰地浮现在脑子里……
黑暗的水底,一只长着蹼的青黑色爪子,死死攥着人的脚踝,一点点往河底淤泥里拖……
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,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。
“大、大师……那到底是什么东西?”
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“是河童?还是……河神?”
“都不是。”
洛栀栀抬眼,目光清泠,像能穿透屏幕,直抵那座阴气沉沉的老戏院。
“是一头河蛟。”
“明朝万历年间,黄河发大水,这头蛟兴风作浪,掀翻了不少渡船,淹死了上百人。”
“后来被一位云游道士用铁链锁在了暗河底下,又在上面修了祭台镇压,岁岁祭祀,才安稳了几百年。”
“你凿穿了封口,动了祭台,镇压的阵法破了大半。”
“它虽然还出不来,但爪子已经能伸到地面了。”
一句话说完,直播间死寂两秒。
随即弹幕像火山喷发似的涌出来。
【对方正在输入中:河蛟?扯什么犊子呢?封建迷信也得有个度吧】
【古籍爱好者:真有!我在县志里见过!明朝万历年间黄河出过蛟,被道士镇压了,地点就在豫鲁交界!】
【半夜逛坟地:我鸡皮疙瘩掉一地!合着挖地基把镇压的怪物挖出来了?这是什么作死操作】
【阿发:快跑啊你!这还改什么鬼屋!再不走命都得交待在这儿!】
【唯物主义战士:演,接着演。还河蛟,怎么不说龙王呢?】
沈浩的脸已经白得像纸了。
河蛟。
他以前听当地老人说过“河底下有东西”,只当是老辈人编出来吓唬小孩的。
现在真从大师嘴里听到这两个字,再想起夜里银幕边那个弓着腰的黑影……
那东西,就是河蛟?
“那……那穿蓝布衫的女人呢?”
他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哑,“她又是谁?也是……也是河里的?”
问这句话的时候,他下意识地往身后看了一眼。
身后是工地临时板房的墙,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可他总觉得,有个湿淋淋的影子,就站在墙角,背对着他,安安静静地听着。
洛栀栀的目光落在他左肩后方。
那里趴着个长发女人的虚影,穿蓝布衫,浑身滴着水,头微微歪着,像是在好奇地打量手机屏幕。
她没点破,只淡淡开口:
“她叫林玉茹,民国时候戏班子的名角,唱青衣的。”
“民国二十六年,她在这戏院里唱红了大半年。”
“后来被当地地主看上,要强娶做姨太太,她不肯,被诬陷通奸,沉了黄河。”
“尸骨没捞着,就埋了件她常穿的蓝布衫和一支银簪,在第七排座位底下。那是她生前最爱坐的位置。”
“她不是凶煞,就是执念不散,想接着听戏。”
“平时不害人,只有偷她东西的,才会被拖进河里。”
死的那个工人,正好偷了她的银簪。
沈浩听得后背发凉。
偷东西的才会被拖走……
那他呢?
他挖了人家的坟,凿了镇压的阵法,算不算更大的冒犯?
像是印证他的想法似的,板房里的灯忽然闪了两下。
“滋啦……”
照明灯发出电流不稳的声响,明灭之间,墙角的影子像是晃了一下。
沈浩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,猛地转头看过去。
墙角空空如也。
只有窗户没关严,风刮得窗帘轻轻晃。
他松了口气,刚要转回头,眼角余光忽然瞥见……
地上,多了一串湿漉漉的泥脚印。
脚印很小,像是女人的脚,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他身后。
湿的。
还在往下渗水,在水泥地上洇出深色的痕迹。
他进来的时候,地上是干的。
“大……大、大师……”
沈浩牙齿都在打颤,声音都劈了,“脚印……屋里多了一串脚印!湿的!”
弹幕瞬间炸到卡顿。
【青衫入雨:我靠我靠我靠!来了来了!】
【人生尔尔:代入感太强了!我已经不敢呼吸了!】
【一个好人:沈老板快回头!别站着不动啊!】
【深夜党:完了完了,她是不是跟着沈老板到板房了?!】
【wawa:求大师快出手!别吓死人了!】
洛栀栀眉梢微蹙。
这女人的怨气比她预想的重。
按理说,只是执念不散的亡魂,不会轻易跟着人走。
除非……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,故意激化了她的怨气,连带着河蛟的煞气也跟着往外泄。
她指尖微动,面上却不动声色,只淡淡吩咐:
“别慌。你左手边抽屉里有黄纸朱砂对吧。”
“有!有!”
沈浩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慌忙拉开抽屉,翻出一叠黄纸和一支朱砂笔……他前几天心里发慌,特意从庙里请的,本来想着镇邪,一直没敢用。
“听我说。”
洛栀栀语速平稳,字字清晰,“现在咬破舌尖,一口血喷在黄纸上。然后拿朱砂笔,跟着我说的画符。”
“画符?我……我不会啊大师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