弹幕直接刷成了海。
【卡乐芙:又平一桩冤案?大师这眼睛根本就是照妖镜!】
【wawa:攒了半辈子私房钱想赎身,没等来好日子,反倒送了命,还背了几十年脏名,太苦了】
【灰哥:张二奎这畜生!杀人抢钱还往人身上泼脏水,阴德都败光了】
嘉年华×8!
【繁星&落幕:好在遇上大师了,不然这冤屈得埋进黄河底】
【玫鸣潮汐:他孙子辈还花着这笔血钱,想想都浑身发毛】
【喵喵请听好:蹲后续!必须给人家把名声正过来!】
警笛声很快划破古镇的宁静。
派出所的人到了,按着洛栀栀指的方位,在戏台台基下开挖。
没挖半米,铁锹“铛”地一声触到硬物。
一个破烂的蓝布包袱被拎了上来。
裹着几件半旧的女式戏服,绣花钱袋瘪瘪的,还有一张泛黄发脆的戏班契纸。
纸角虽晕了墨,“林玉茹”三个字,清清楚楚。
证据确凿。
民警转头就去了张记超市。
张宝顺一开始还梗着脖子叉着腰,在店门口喊得震天响。
“什么杀人放火的!我爷爷是本分生意人!你们别听外人造谣!有本事拿出证据来,再胡说我告你们诽谤!”
围观的街坊围了一圈,指指点点。
直到民警让他老婆把那支传家的莲花银簪拿出来。
放大镜怼到眼前。
簪子内侧,磨得极浅的一个“茹”字,分毫毕现。
张宝顺的脸“唰”地就白了。
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刚才的嚣张劲儿半点不剩,整个人晃了晃,差点瘫地上。
案子年代虽久,嫌疑人早已作古,但物证齐全,脉络清晰。
派出所当天就出具了调查结论,正式为林玉茹正名。
消息传开,镇上老一辈人无不唏嘘。
当年林玉茹红遍八县,多少人专程赶来看她的戏。
后来流言说她与人私奔,多少人叹她一声糊涂。
谁能想到,她死在了戏台底下,沉冤几十年。
【人生尔尔:刚才还横得不行,看到簪子直接哑了?笑死】
【青衫入雨:天道好轮回,苍天饶过谁】
超级火箭×12!
【黄河边的老王:当年我父母最爱看林玉茹的戏,明天我就去碑前给林老板上炷香!终于清白了】
下午,沈浩按洛栀栀的吩咐,在八叠山选了块向阳的地方,立了块青石碑。
碑上刻着:林玉茹女士之位。
碑前摆了一杯温好的茉莉花茶,一碟撒了干桂花的糯米糕,都是她生前最爱的。
傍晚时分,洛栀栀站在碑前。
林玉茹的魂影立在她身侧,比初见时淡了许多。
眉眼间的怨怼与凄苦尽数散去,只剩一身轻。
她对着洛栀栀,深深福了一礼。
“多谢大师。几十年了,我终于能堂堂正正地走了。”
洛栀栀微微颔首:“去吧。来世投个安稳人家,平安顺遂,想唱便唱。”
林玉茹弯眼笑了。
那一笑温柔又释然,像戏文里落了幕的圆满结局。
她的身影渐渐透明,化作点点细碎的柔光,顺着晚风飘出山林,掠过黄河水面,最终散在了暮色天际。
……
“都清了?”
李玄走过来,递过一瓶温水。
他一身黑衣沾了夜露,周身那股气息,经这一场阴气冲刷,非但没散,反倒凝得更实了些。
洛栀栀指尖微顿,接过水瓶,看了他一眼。
当初清煞丹化的,是浮在表面的煞气。
他骨子里藏着的那股气,深不见底。
也正因如此,他往正北死门一站,才压得住满院游魂。
“嗯。河蛟镇住了,冤魂也渡了。剩下刀疤脸,带回去审。”
李玄颔首:“人已经押去江城了,两边人一起审,嘴再硬也撬得开。”
洛栀栀没应声。
方才识海扫过一遍,刀疤脸知道的有限。
周玄通老奸巨猾,核心的盘算,半分都没露给徒弟。
夕阳沉尽,暮色浸满了老戏院。
洛栀栀轻轻拂了拂手。
金光一闪,阴气散了七八成,观众席上的亡魂一个个消失,像是消了执念,排着队去报到了。
洛栀栀抬眼,目光精准钉在第十三排最偏的座位。
空的。
座位边缘还凝着半圈青灰色的潮气,像人刚起身不久。
下午那团死气,没了踪迹。
她眸色微沉。
那也是个横死的。
死得蹊跷,怨气藏得极深。
连她方才都没察觉他什么时候走的。
“看什么?”
李玄顺着她目光望过去,什么都没瞧见。
“没什么。”
洛栀栀收回视线,语气淡淡,“一桩旧案,以后再说。”
周玄通这条线已经露了头。
跑不了。
所有账,早晚一起算。
两人并肩走到戏院门口。
沈浩早候着了,手里拉着个行李箱,快步迎上来。
“大师!李总!这是尾款两百万,您点点!”
洛栀栀没接。
“说好一百万,就是一百万。”
“这怎么行!您不光平了煞,保住了项目,连旧案都解决了,帮我省了不少麻烦!”
沈浩急得脸红,“您不收,我心里难安!”
“卦有卦价。”
洛栀栀语气平淡,却没半分商量的余地。
“直接转账吧,多的,捐给养老院和小学,算积功德。”
沈浩一愣,随即肃然起敬,腰都弯深了些:“哎!马上转,捐款的事我明天一早就去办!”
李玄站在一旁,看着女孩清瘦的背影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爱财,却守道。
该拿的一分不少,不该拿的分文不动。
这份通透,少见。
车子驶离古镇时,天已经黑透了。
后座,洛栀栀偏头望着窗外。
黄河在夜色里沉成一道暗带,河底深处,尾鳍轻摆,像在遥遥相送。
几缕温润醇厚的功德气,缓缓沉落,汇入洛栀栀体内。
平冤、渡魂、镇蛟、守地脉。
四重功德层层叠加,力道浑厚。
洛栀栀闭目凝神,默运功法行了一个小周天。
经脉拓宽,灵气充盈。
再睁眼时,眼底精光一闪而逝。
竟隐隐摸到了炼气大圆满的门槛。
……
“累不累?”李玄声音放得很低。
“还好。”
洛栀栀侧头:“你站了一下午阵眼,没事?”
李玄心口那点若有似无的闷意,瞬间散得干净。
他低笑一声:“有洛大师镇着,能有什么事。”
洛栀栀睨他一眼,转回头去。
嘴角,却微微翘了半分。
车厢里很静,只剩引擎低鸣。
前排老陈从后视镜瞟了一眼,心里偷乐。
先生这棵铁树,总算是要开花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江城城郊老宅。
周玄通盯着面前一盆黑水。
水面映出老戏院的结局……刀疤脸倒飞出去,河蛟重归河底,洛栀栀一身素衣站在中央,眸光清冷。
“废物!”
他猛地一挥袖,水盆“哐当”翻倒。
黑水泼了满地,像摊开的污血。
“连个黄毛丫头都收拾不了,死不足惜!”
他在堂屋踱了两步,眼神阴鸷。
这丫头到底什么来路?
年纪轻轻,道行居然这么深。
镇魂阵破了,河蛟镇了,他布了十几年的局都被她给掀了。
再容她下去,主子筹谋多年的大事,早晚毁在她手里。
“不能等了。”
周玄通停在窗边,望着江城市区的方向,嘴角扯出一抹阴毒的笑。
正面硬碰不行,那就动她身边的人……
他倒要看看,她还能不能这么稳得住。
夜风穿窗而过,烛火猛地一晃。
地上的黑水,扭曲成一张狰狞的鬼脸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