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站在原地没动。
脚下桃木钉已经烫得发红,顺着鞋底往上窜。
他额角渗出细密冷汗,牙关紧咬,半步没退。
“敢动他?”
洛栀栀语气一寒。
她左手掐诀,右手桃木剑往地下一插。
“地脉,起!”
剑刃没入青砖半寸。
剩下的六根铁链同时金光暴涨,硬生生把河蛟往回拽了半丈。
河蛟前爪抠着地面,青砖被抓出五道深沟,嘴里发出愤怒的低吼。
它还在挣。
铁链被拉得笔直,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,像是随时都会再断一根。
洛栀栀眉梢微挑。
被镇压四百年,还能有这等力道。
若是全盛时期,恐怕真要费些手脚。
她指尖一抬,送到嘴边。
贝齿轻轻一咬。
中指渗出血珠,艳红得发亮。
“天衍宗镇煞,血符封脉!”
她指尖虚空画符。
血色符文在空气里一闪而逝,顺着铁链直奔河蛟额头。
“噗!”
血符结结实实印在它两眉之间。
“嗷……!”
河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。
浑身剧烈颤抖,身上的鳞片一片片炸开,黑色汁液顺着伤口往外渗。
方才还凶焰滔天的巨物,瞬间像是被抽走了骨头。
六根铁链顺势收紧,缠得密不透风。
锁头,锁身,锁爪,锁尾。
最后“哐当”一声。
河蛟重重砸在祭台中央,砸得碎石四溅。
它低着头,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。
想抬爪,抬不动。
想摆尾,摆不了。
只剩一双乳白色的眼睛,还死死盯着洛栀栀。
凶光里,终于掺了几分畏惧。
弹幕彻底沸腾。
【青衫入雨:牛逼!!血符一出直接秒了!】
【虎虎不猫咪:我鸡皮疙瘩从出场起到现在没下去过!太帅了!】
【灰哥:我宣布!洛大师就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神!】
【李总的小迷妹:刚才它扑向李总的时候我都屏住气了!吓死我了!】
【纵情一诺:河蛟:刚才嚣张是我不对,现在我服了还不行吗?】
超级火箭×20!
嘉年华×10!
……
洛栀栀收了桃木剑,缓步走到河蛟面前。
她站得很近,几乎就在蛟的尖爪前面。
河蛟喘着粗气,乳白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她,却不敢再动。
它能感觉到,眼前这个凡人身上,有让它畏惧的力量。
“四百年前,你兴风作浪,害了上百条人命,被镇压于此,是罚。”
洛栀栀声音平静,字字清晰。
“四百年刑期已满,戾气消了大半。我不杀你。”
“从今往后,你守着这段黄河水脉,保沿岸风调雨顺,不闹水灾,不害性命。积够功德,自有化龙之日。”
“若再敢作恶,下次我便打散你的神魂,让你所有道行化零。”
她的话不重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河蛟喉咙里咕噜了几声,像是听懂了。
它慢慢低下头,硕大的脑袋往回缩了缩,竟像是……服软了。
沈浩在门口扒着缝看,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。
我的妈呀。
大师不仅收服了河蛟,还让它守河道?
这是什么神级碾压!
洛栀栀见它服软,指尖一弹,一道淡金色的光点落入蛟的额头。
“这是印记。你安分守己,印记便助你修行。你若作恶,印记便引动天雷,劈得你魂飞魄散。”
河蛟抖了一下,更老实了。
“好了。”
洛栀栀转头看向李玄,“可以出来了。”
李玄抬脚往前走了两步,刚要开口。
忽然……
“噗”地一声轻响。
正北方位的那根桃木钉,毫无征兆地断了。
紧接着,七条铁链上的金光,瞬间暗了一截。
河蛟猛地抬起头,凶性再次暴涨,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,身体疯狂扭动!
“不好!”
李玄脸色骤变。
洛栀栀眸光一冷。
有人动了手脚。
她瞬间转头,看向戏院东南角的房梁。
“躲了这么久,滚下来。”
话音刚落,房梁上一道黑影纵身跃下。
是个穿灰布衫的刀疤脸男人,手里攥着个黑色的小木牌,脸上带着阴狠的笑。
“洛大师,好眼力啊。”
他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木头,“可惜啊,还是晚了一步。”
“这锁蛟阵,缺了正北的镇煞钉,可镇不住它。”
他晃了晃手里的木牌,木牌上刻着诡异的符文,正冒着丝丝黑气。
“周玄通是你什么人?”
洛栀栀语气冰冷,指尖已经凝起灵气。
“我师父的名讳,也是你配叫的?”
刀疤脸狞笑一声,“我师父说了,你这小丫头片子坏了他不少好事。今天就让你喂这头蛟,正好给它开开荤,助它破阵而出!”
他说着,伸手就要拍碎手里的木牌。
木牌里封着极重的阴气,一旦炸开,河蛟被阴气刺激,必定彻底发狂。
到时候阵法全破,谁也拦不住它。
“找死。”
洛栀栀眼神一寒。
她没动,只是屈指一弹。
一道极细的血色金光,快如闪电,直奔刀疤脸的手腕。
“啊……!”
刀疤脸一声惨叫,手腕被洞穿,木牌脱手而出。
洛栀栀抬掌一拂,木牌稳稳落在她手里。
她指尖一捏,“咔”地一声,木牌碎裂,里面的黑气被她随手打散。
“就这点本事,也敢出来现眼?”
她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。
刀疤脸疼得满头冷汗,又惊又怒。
他本以为趁洛栀栀布阵最关键的时候出手,一击得手,没想到对方连身都没转,就破了他的招。
这小丫头片子,道行比师父说的还深!
“你等着!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!”
他放了句狠话,转身就往后墙的洞口跑,想钻进暗河逃命。
刀疤脸踉跄着扑向洞口。
手已经扒住了冰凉的砖沿,半个身子都探进了黑暗里。
他甚至已经能闻到暗河里潮湿的淤泥味。
只要钻进去,顺着水脉潜走,这小丫头再厉害也找不到他。
“想走?”
洛栀栀冷笑一声,指尖灵气刚凝。
还没等她出手。
旁边一直垂着脑袋、老老实实被锁着的河蛟,忽然动了。
它没抬头。
乳白色的死鱼眼,往洞口方向斜了斜。
粗如水桶的尾巴,悄无声息地抬了起来。
没带风。
没声响。
等到刀疤脸察觉不对,猛地回头时。
尾巴已经到了眼前。
“啪……!”
一声闷响。
结结实实拍在他后背上。
骨头发出清晰的“咔嚓”一声。
刀疤脸整个人像个被抽飞的破麻袋,横着就飞了出去。
“砰!”
重重撞在对面的青砖墙上。
墙面都凹进去一小块。
他顺着墙根滑下来,“噗”地喷出一大口黑血,怀里的邪符、尸油瓶撒了一地,人直接瘫在地上,抽搐了两下,不动了。
河蛟慢悠悠把尾巴收回来。
甩了甩尾巴尖沾的灰。
喉咙里发出“咕噜咕噜”的声响。
硕大的蛟首往洛栀栀那边偏了偏。
像是在说。
你看。
我帮你拍的。
洛栀栀:“……”
她指尖刚凝到一半的灵气,悄无声息散了。
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半晌,吐出一句。
“倒是挺有眼力见。”
李玄站在一旁,看着河蛟那副邀功似的模样,冷峻的眉眼都松了松。
弹幕直接笑到刷屏。
【小宝乖乖哒:啊!反转!居然有内鬼!】
【悄&衍:哇,这个河蛟很拎得清啊!】
【北归:刀疤脸:我要刺激它发狂!河蛟:我特么先拍飞你】
告白气球×30!
【喵喵请听好:救命!它怎么还会邀功啊!太乖了吧!】
【对方正在输入中:河蛟:戴罪立功,懂?】
【纵情一诺:邪修:我要让你吃人!河蛟:别,本宝宝只听大师的】
【灰哥:笑死!刀疤脸估计到死都没想明白,自己是被蛟拍飞的】
超级火箭×15!
李玄走过来,低头看了眼地上昏迷的刀疤脸,眉头紧锁。
“周玄通的徒弟。”
他语气沉冷,“看来他一直盯着我们。”
“嗯。”
洛栀栀点头,“正好,留着活口,能问出不少东西。”
她弯腰,从地上拾起一个布包。
里面有几张邪符,一小瓶黑色的尸油,还有一枚铜制的令牌,背面刻着一个“周”字。
果然是周玄通的人。
“先处理河蛟。”
洛栀栀直起身,“正北的阵眼坏了,得重新补。”
她看向李玄:“借你一点精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