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师,直播开吗?”
他凑过来小声问,“直播间好多人蹲消息,说想看现场锁蛟。”
洛栀栀笔尖没停:“开吧。日落前一刻钟开播。”
“哎!”
沈浩立马应了,颠颠跑去调设备。
他特意找了两个高清机位,一个对准祭台,一个架在观众席后排,能拍全景。
开播前他还特意发了条动态:【光影大世界现场,洛大师亲自布阵锁蛟,七点准时开播!】
消息一传十十传百,没等开播,直播间预约就破了十万。
六点五十分,直播准时开启。
画面刚一出来,弹幕瞬间刷屏。
【人生尔尔:前排占座!蹲了一天终于等到了!】
【黄河边的老王:我家就在这附近!老戏院真的邪,晚上都没人敢往这边走!】
【唯物主义战士:我就不信了,还能真有蛟?特效做得挺逼真吧】
【老粉报道:上次说特效的那位,后来被封号了还记得吗?】
【玄哥的小迷妹:等等!后面那个站着的是不是李玄?!我没看错吧?李氏集团那个?】
【青衫入雨:卧槽!真的是李玄!他怎么也在?!】
【洛大师的小跟班:呀,清冷神算×病弱霸总照进现实了吗?我先磕为敬!】
弹幕吵吵嚷嚷,洛栀栀像是没听见,补完最后一道符文,直起身。
她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向李玄。
“快到时辰了,你站到祭台正北的位置,待会儿不管听见什么、看见什么,脚底下那根桃木钉不能动,也别开口说话。”
“好。”
李玄点头,二话不说走过去站定。
他身形挺拔,穿一身黑,往阴气最重的正北位一站,周身的煞气自然而然往外散,周围飘着的细碎阴魂立马退了三尺。
沈浩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不愧是大人物,站那儿都自带气场。
洛栀栀指尖微顿,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。
当初那枚清煞丹,化的是他这些年沾染上的阴寒,还有周玄通暗埋在经脉里的邪祟煞气。
全是浮在皮肉、游走在经络表层的东西。
真正刻在魂魄骨血里的那股气,半分都没动。
那不是寻常阴邪的浊气。 更沉。 更冷。 也更古。
她早有预感。
从第一次见面,她就算不透他的命格。
整个人像被一层厚重的雾裹着,天机线缠缠绕绕,摸不到根,探不到底。
他身上藏着的过往,远比一场邪术加害要深得多。
洛栀栀很快收回视线,也好,余下的隐秘,等了结了眼前的局,再慢慢拆也不迟。
“沈浩。”
洛栀栀又吩咐,“你带工人退到戏院门口,关上门,我没喊不许进来。”
“啊?我们不看啊?”
沈浩有点遗憾,但不敢多问,连忙点头,“行行行,我们就在门口守着!大师您小心!”
他一招手,十几个工人呼啦啦全退了出去,大铁门“吱呀”一声合上,只留两条缝往里透风。
戏院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剩洛栀栀、李玄,还有满场安安静静“坐”着的亡魂。
第七排的蓝布衫女人微微侧了侧身,像是往祭台方向望了一眼。
洛栀栀抬腕看了眼时间。
日落酉时,阴气渐升。
“开始了。”
她低声说了一句,拿起桌上的桃木剑,剑锋挑着一张黄符,在烛火上点燃。
符纸燃起淡蓝色的火焰,她手腕一翻,符灰尽数撒进祭台裂口的黑水里。
“哗……”
原本平静的黑水,瞬间翻起了水泡。
咕嘟。咕嘟。
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往上拱。
一股浓烈的腥臭味从裂口涌出来,混着河底淤泥的腐气,熏得人头晕。
观众席上那些亡魂齐刷刷抖了一下,像是畏惧,又像是兴奋。
弹幕瞬间绷紧。
【一个好人:来了来了!底下有东西!】
【wawa: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!这味儿隔着屏幕都能闻到似的】
【汀兰:李总站那儿一动不动,也太稳了吧!换我早腿软了】
【户外小张:杠精呢,出来走两步?这也是特效?你家特效能让水现场冒泡啊?】
洛栀栀面不改色,左手掐诀,右手桃木剑往黑水里一点。
“镇水脉,召地灵。”
“铁链!”
她低喝一声,旁边摆着的七根铁链,竟像是被无形的手牵引,“嗡”地一声颤了颤,首尾相接,顺着祭台四周的凹槽,缓缓嵌了进去。
每一根铁链落下,都发出沉重的闷响,像钉在了地脉上。
李玄站在正北位,脚边的桃木钉微微发烫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脚下的地面在轻轻震动。
有什么巨大的东西,正从暗河深处往上冲。
“吼……!”
一声沉闷的嘶吼从地底传来,不像人声,不像兽吼,带着水流的闷响,震得整个戏院都微微发颤。
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。
观众席上的亡魂们齐刷刷低下头,不敢动弹。
第七排的蓝布衫女人也微微蜷了蜷身子。
“出来了。”
洛栀栀眸光一凝。
祭台中央的黑水猛地炸开!
黑浪掀得半人高,腥气裹着寒气扑面冲来。
一只青黑色巨爪先破水面。
爪尖如弯钩,泛着冷光,趾间蹼膜厚韧,“啪”地按在青砖上。
指节一沉。
整块青砖直接碎裂,陷下去半寸。
紧接着,硕大的头颅顶出水面。
扁宽的蛟首,额角凸起半寸肉包,是没长全的龙角。
一双眼全是浑浊的乳白色,没有瞳孔,没有眼白,像两颗泡胀的死鱼珠。
嘴裂到耳根,两排细牙密如锯齿,黑色涎水顺着嘴角往下滴,落在青砖上“滋”地冒起白烟。
它往上一挣。
整个祭台都跟着晃了三晃。
水流顺着鳞片往下淌,露出近三丈长的身躯。
暗褐色鳞甲片片如巴掌大,泛着冷硬的油光,脊背上一道黑鬃顺着脊梁骨铺开,尾鳍一摆,带起的风刮得烛火集体倒向一边。
真的是蛟。
四百年镇压,非但没磨掉凶性,反倒把戾气憋得更沉更凶。
它一露头,整个戏院的温度骤降十度。
寒气顺着砖缝往上冒,冻得人骨头发疼。
观众席前排的木椅,被它尾风扫到。
“咔嚓”一声。
整排椅子直接碎成木片。
亡魂们缩得更紧,连头都不敢抬。
弹幕和礼物直接炸到卡顿。
超级火箭×10!
嘉年华×5!
【人生尔尔:我靠我靠我靠!这么大?!刚才那水泡我还以为也就一人长!】
【黄河边的老王:我家离这二里地!听见黄河水哗哗响!跟发大水似的!】
【唯物主义战士:……我刚才开窗透气,现在关还来得及吗?】
【灰哥:这玩意儿一口能吞俩吧?大师往后站站啊!】
【玄哥的小迷妹:李总站那儿都没晃一下!我人都快钻桌子底下去了!】
河蛟甩了甩头。
乳白色的死鱼眼扫过观众席。
像是在清点猎物。
随即,目光定格在祭台边的洛栀栀身上。
凶光乍现。
“吼……!”
它猛地前爪一撑,整个身子从黑水里蹿了出来。
腥风扑面,爪尖带着寒芒,直扑洛栀栀面门!
李玄脸色骤变,脚下桃木钉瞬间烫得灼人,他下意识就要往前挡。
“别动!”
洛栀栀冷喝一声,不退反进。
右手桃木剑往前一指,剑锋朱砂符文暴涨。
“锁!”
一声令下。
祭台四周凹槽里的七根铁链,同时金光大盛!
七条铁链如活蛇般腾空而起,带着破风之声,朝着河蛟周身缠去。
“铛……!”
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。
头、身、爪、尾,七道铁链齐齐缠上。
河蛟吃痛,猛地一声嘶吼。
它浑身肌肉绷紧,鳞甲片片炸开,猛地往地上一滚。
“咔!”
最细的那根锁尾铁链,竟被它硬生生绷得变形!
铁链一头的青砖直接掀飞,带着泥土崩出去老远。
它借着这股劲,尾巴一甩,狠狠抽向洛栀栀。
尾风扫过,祭台边的烛台全部飞出去,砸在墙上碎成瓷片。
洛栀栀脚步一点,身形往后飘开半尺。
尾尖擦着她衣摆扫过,重重砸在祭台台面上。
“轰隆”一声。
青石台面裂开一道半尺宽的口子。
碎石乱飞。
【wawa:我去!它挣开了?!】
【户外小张:这力气也太离谱了!这可是胳膊粗的铁链啊!】
【对方正在输入中:河蛟:就这?也想锁老子?】
【洛大师的小跟班:大师小心啊!它过来了!】
告白气球×20!
河蛟一尾得手,凶性更炽。
它猛地拧身,竟拖着六根半铁链,朝着正北方向扑去!
目标是站在阵眼的李玄。
它能感觉到。
这个人身上的气息,是阵法的关键。
杀了他,阵就破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