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该用户隐私保护：火箭×99，略表心意，姑娘你先别哭，听大师说】
礼物特效在屏幕上炸开，金光闪闪。
白小楠看着满屏的礼物和弹幕，嘴唇哆嗦着，眼泪反而掉得更凶。
她以为自己上直播，会被人笑话。
一个名校毕业、在大公司干了六年的高级分析师，混成这个鬼样子，多丢人。
可屏幕上没有一个人笑她。
洛栀栀等她哭了一会儿，才重新开口，声音放缓了半分。
“你的病，原本不会要你的命。”
白小楠抬起头。
洛栀栀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。
“你的官禄宫，是紫金坐命的格局，凭本事立身，三十岁之前必上一个大台阶。你这六年，一步一个脚印，走得很扎实。”
“可就在三个月前，有人在你头顶上，压了一团黑雾。”
“从那以后，你的项目被人抢，你的位置被人顶，你的身体被人熬，最后，你像一块被拧干的抹布，扔出了公司。”
白小楠怔怔地听着，泪挂在腮边，都忘了擦。
“我再问你一遍。”
洛栀栀看着她，目光清亮，像能照进人心里。
“三天前，上午十点，安寿保险总部大楼，十七层，那间玻璃会议室——”
“是谁，把那份东西，推到你面前的？”
白小楠的呼吸，骤然乱了。
她像是被这句话拽回了那个上午。
窗外的天阴着，会议室的玻璃很冷，冷得像一块冰。
她在公司熬了整整一夜，早上八点才交完三季度投资策略报告，眼底全是血丝，心脏一阵阵发紧。
十点，她被叫进了那间会议室。
长桌对面，坐着三个人。
人力资源总监冯敏，脸上挂着职业的、没有温度的笑。
她旁边，是法务派来的人，面无表情地摊开一份文件。
门口，还站着两个保安。
冯敏把一支笔，推到她面前。
“小楠，公司组织架构调整，你的岗位被优化了。这是协商解除协议，签了吧。”
白小楠看着那份协议，半天没回过神。
“冯总……我三季度的报告，今天早上刚交。mona总说，等这个项目落地，就给我升副总监的……”
冯敏脸上的笑没变，眼神却冷了。
“公司的决定。补偿八千，已经是额外照顾了。你要是不签，档案上不好看，背调也过不了。”
“小楠，你是聪明人，体面一点，别为难自己，也别为难我们。”
白小楠的手在抖。
她想问一句为什么。
可她一个字都没问出来。
两个保安就站在门口，像押解犯人。
法务在旁边指着条款：自愿离职，双方再无纠葛，保密义务，竞业限制，违约金。
每一个字，都在告诉她……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。
她最后看了一眼窗外。
那是她奋斗了六年的地方。
她最青春的六年，最好的身体，最硬的本事，全留在了这栋楼里。
然后，她拿起笔，签了自己的名字。
一笔一划……是最早5点半到公司打卡，是最晚2点半从公司下班，是一年44张高铁票，17张飞机票，是4619封邮件，是前10%的绩效考核结果……
签完字，她的工牌当场被收走，工作电脑、工作手机被封存，连办公区的私人物品，都是保安“陪”着她，在众目睽睽之下，十分钟收拾完的。
那天上午，整个投资中心，一百多号人，没有一个人敢抬头看她。
她抱着一个纸箱子，走出安寿大厦的旋转门。
天阴得厉害。
她在台阶上站了很久，心脏闷闷地疼，纸箱子里，一方端砚硌着她的胳膊，硌得生疼。
“他们让你签的，不是协商解除。”
洛栀栀清冷的声音，把白小楠从回忆里拽了回来。
“是自愿离职。”
白小楠闭了闭眼，点头，声音哑得厉害。
“是。”
“他们说，签自愿离职，对我以后找工作好。我要是闹，就在背调里说我能力不达标、绩效垫底，让我在整个行业都待不下去。”
“我刚不起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我这个病，经不起折腾。我只想快点离开，快点找下一份工作，我还要攒手术费……”
“愚蠢。”
洛栀栀淡淡两个字，却没有半分嘲讽，只有恨铁不成钢的冷静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你签下去的是什么？”
“是他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，却不用付一分钱赔偿金的遮羞布。是你六年加班费、奖金、医疗期工资，全部一笔勾销的卖身契。”
“《劳动合同法》第四十二条，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，在规定的医疗期内，用人单位不得裁员解除合同。第八十七条，违法解除，按经济补偿标准的两倍赔偿。”
“你在医疗期，他们裁你，本身就违法。你手里这份诊断单，就是铁证。”
“他们不是给你留体面，是怕你懂法。”
白小楠呆呆地听着，嘴唇翕动。
这些，她不是完全不懂。
可那天在玻璃会议室里，两个保安、一个法务、一个HR总监，四对一。
她脑子一片空白，觉得无比丢脸，心脏又疼，只想快点结束。
【法考已过：大师说得对！医疗期内裁员是违法的！姐妹你这官司稳赢！】
【劳动法课代表：划重点：2N赔偿！加班费！未休年假工资！一个子儿都不能少！】
【今夜不加班：我当年就是被忽悠签了自愿离职，现在想起来还想抽自己……】
【社畜的怒吼：安寿保险？堂堂险资巨头，就这么欺负一个生病的员工？】
【47：我是安寿总部的……这半年，投资条线走了好多人，全是这么走的，N+1都没有……】
【键盘侠二号：一个匿名评论就想带节奏？现在的水军真廉价】
【房管一号：@键盘侠二号 你今天第八次带节奏了，禁言七天，不送】
洛栀栀等弹幕刷过一波，才重新开口。
“我再问你。”
“你被赶走的第二天，你熬了三个月、改了十一版的那份《三季度另类投资策略报告》，上了集团投资决策委员会。”
“封面上，署名的是谁？”
白小楠的身子，猛地一僵。
她垂在身侧的手，慢慢攥紧，指节泛白。
“……赵鹏。”
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，却重得砸在自己心口。
“我同校的师弟，我一手带出来的。我教他写的第一份模型，给他改的第一份报告。”
“报告封面换成了他的名字，汇报人也是他。”
“后来我以前的同事偷偷告诉我，那份报告在会上大受好评，江总……就是新来的CEO江强，当场拍板，提拔他做另类投资部的副总监。”
副总监。
那个位置，本来是她的。
白小楠说到这里，忽然笑了一下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“大师，你说好不好笑。”
“我二十二岁进安寿，从助理分析师干起，六年，没休过一个完整的年假。我写的报告，mona总在全员会上说，登峰造极。”
“她送我湖笔，送我徽墨，送我宣纸，去年年底，她送了我一方端砚，拍着我的肩膀说……”
“小楠，再扛一扛，三季度结束，副总监的位置，就是你的。”
“我信了。”
“我拼了命地扛。我先天性心脏病，医生让我别熬夜，可这些年熬了多少个通宵，我自己都数不清。我不敢请假，不敢生病，不敢说一个不字。”
“结果位置出来了……”
“竟然，是我徒弟的。”
“而我，抱着纸箱，像条狗一样被赶出了大门，没了工卡，连一楼门禁都打不开……”
她的眼泪终于没绷住，大颗大颗砸在桌上。
“我就想不明白……”
“我到底做错了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