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是记着这句话,一遍一遍,把溃散的灵力,重新聚拢、压缩。
凭什么死在这儿。
她答应过大师兄,要结丹,要炼最好的丹给他,要堂堂正正站到他身边去。
她不能死。
那枚金丹在气海里将成未成的最后一刻,庙门外,忽然传来一声清越到极致的剑鸣。
她记得那道破开风雪的白影。
记得玄离一剑挑了那名金丹邪修,回身踏进庙门时,肩上落满了雪,眉眼却比雪还冷。
可那冷,在看见她满身是血的瞬间,碎得一干二净。
他几步冲过来,单膝跪地接住她往下倒的身子,手都在抖。
“谁让你强行结丹的?”
他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惊怒和后怕,“洛栀栀,你不要命了?”
她那时已经脱力,靠在他怀里,闻着他身上清冽的松木香,却还笑得出来。
她气若游丝地说:“师兄,我结丹了……”
“我能给你炼丹了……”
玄离抱着她,半天没说话。
雪从破了的庙顶飘进来,落在他睫毛上,化成水。
他只是把自己的外袍解下来,严严实实裹住她,掌心贴着她后心,精纯的灵力不要钱似的渡进来,声音低得近乎耳语。
“丹可以慢慢炼。”
“命只有一条。”
“你这条命,是师兄从黑风岭救回来的。在我点头之前,你不许把它弄丢了,听见没有。”
……
这一夜,洛栀栀睡得极沉。
金丹在气海里缓缓旋转,温养着她新生的经脉与肉身。
第二天清晨,她是被窗外的鸟叫唤醒的。
睁眼的瞬间,神清气爽,通体舒畅,哪里还有半分前几天油尽灯枯的样子。
她下楼时,刘嫂正擦桌子,一抬头,怔愣了一下。
“小……小姐早,您这……您这脸色,怎么跟仙女儿似的?”
昨天她还白得像纸,像是有些亏虚的样子。
这才一夜,肌肤莹润,眉眼清亮,整个人往楼梯上一站,晨光落在她身上,竟像笼着一层淡淡的光晕,清贵得不像凡人。
徐铭扬正好进门,抬头看见她,愣在原地。
“洛、洛小姐?”
他绕着她转了半圈,咋舌,“你这哪儿是养病啊,你这是去天上吃了仙丹吗?感觉你比救人之前,还要好看,还要……精神?”
洛栀栀懒得理他的贫嘴,坐在桌前慢慢吃着早餐。
李玄从餐厅出来,神色如常,只在看见她时,目光柔和了一瞬,递给她一部手机。
南省案件的新闻通报出来了,全网震动。
只是通报里,没有洛栀栀的名字,也没有刘冠华和季同川的脸。
有的人立功,是要站在聚光灯下的。
有的人立功,名字和脸,注定要埋进阴影里,连家人都不能说。
洛栀栀看着那份措辞严谨的通报,神色平静。
她不在乎名字。
她在乎的,是那条线上,少一个召温,就少了无数个被毒品毁掉的家庭。
只是……
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,停在一行字上。
通报最后写着:案件主犯之一、绰号“湄先生”的跨境幕后头目,目前在逃,已通过国际执法合作渠道,发布通缉。
湄先生。
境外。
贩毒之外,还做着吃人的人口买卖。
召温知道的,也只是他庞大网络的一角。
这条线,往南延伸出去,隔着国境线,隔着热带雨林,连着一个更深、更黑、更庞大的罪恶帝国。
“跑得了一时。”
洛栀栀眸光淡淡,指尖在那行字上敲了敲。
她现在金丹初成,神识比先前强了百倍,但要把手伸到境外,掀翻那张充满危险的网,还要做足准备。
线已经露出来了。
顺着它,总有收网的一天。
吃完早餐,洛栀栀转身上楼。
李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,指尖摩挲着杯壁,眸色深深。
二楼套房。
洛栀栀把手机往书桌一靠, 指尖轻点,开播。
三秒。
在线人数直接破万。
弹幕跟炸了锅似的,密密麻麻铺了半屏。
【坏人714:我靠我靠!大师开播了,第一时间蹲到!夸我!】
【熙华:大师今天气色好好!上次你下播的时候脸色好白,大家都很担心你!】
【用户:南省那案子我今早看通报了!端了整个贩毒团伙啊!厉害!】
【喵喵请听好:我就说洛大师超厉害!你们还不信!】
【小宝乖乖哒:虽然但是,大师,悄悄问一句,上次出镜的那个帅气霸总,是你男票吗?】
【韦:楼上的姐妹,悄悄告诉你,那个霸总是李氏资本的继承人,家族涉足航运、科技、人工智能与高端地产】
【悄&衍:太哇噻了,玄门大佬×帅气霸总,我嗑的CP最顶啊啊啊啊!】
【覅鲇念:别说了别说了!抢连麦!今天第一卦谁也别跟我抢!我要问财运!!】
洛栀栀垂眸扫了一眼。
后台连麦申请列表,红成一片。
几百个 ID 叠在一起,疯狂跳动。
她清冷的声音透过麦传出去,直播间瞬间安静了几分。 “规矩照旧。一日三卦,心不诚者不算。”
话音刚落,弹幕刷得更快了。
【系统提示:超级火箭×39】
【系统提示:热气球×21】
【系统提示:火箭×43】
【系统提示:嘉年华×57】
洛栀栀目光扫过,指尖顿在最顶上那个 ID 上。
【穗穗平安】。
别人的头像,不是自拍就是风景。
唯独这个,是一片空白。
洛栀栀指尖一点,接通。
画面跳出来。
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人,头发挽在脑后,眼底两片黑眼圈,嘴唇起了一圈干皮。
她身后是医院走廊惨白的灯,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掉了漆的铁盒。
“大、大师……”
女人一开口,声音就是哑的,像是哭了很久。
“我求您,救救我爸。医院下了三次病危通知。”
“可我总觉得,我爸不是病……他是被人害的。”
弹幕顿了一下,随即刷得更猛。
【摸鱼小王:来了来了,我就知道第一卦就是硬茬子!】
【橘子汽水:姐姐你慢慢说,大家都在听!】
【键盘侠本侠:又来?医院都下病危了不去治,找主播?家属病急乱投医呗】
【洛门第一铁粉:楼上闭嘴,上次这么说的人,脸都被打肿了】
洛栀栀只淡淡道:“把你父亲的情况,从头说。生辰,发病的日子,发病前后,家里动过什么、来过什么人,一个都别落。”
“哎,哎!”
女人叫陈穗,云贵那边跑小生意的。
她父亲陈德发,五十六岁,原本身体硬朗得能扛半扇猪上山。
三个月前,跟同村一个合伙开砂石厂的人翻了脸,闹到差点动手。
从那天回来,人就不对了。
“先是整夜整夜睡不着,说耳边有人哭。”陈穗红着眼,“后来开始咳,咳出来的痰是黑的。再后来,人一下子就垮了,躺在床上,半边身子冰凉,三伏天盖三床棉被都喊冷……”
“医院查了个遍,五脏六腑全是好的,可人就是一天比一天蔫,现在只剩一口气吊着。”
她把铁盒打开,对着镜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