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栀栀没有放出画面,只放出了经过处理的、模糊的声响。
可就这几声闷响、几声压抑的闷哼,已经让两百多万人如坠冰窟。
【大飞:妈的,我听不下去了……真的听不下去了,拳头都攥碎了】
【伊宝:这就是我们最怕的事。暴露在恶魔手里的同志,连求个痛快都是奢望】
【山河无恙:快一点!救援再快一点啊!!】
【christ:大师,呼叫大师,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救他啊,求求了】
【爱吃葡萄:如果手里有武器,我真想杀了那帮毒贩,真是坏蛋!】
【系统提示:超级火箭×40】
【系统提示:嘉年华×36】
【系统提示:水晶球×67】
【系统提示:许愿瓶×52】
刀疤昆伸出粗糙的大手,一把薅住刘冠华的头发,把他的头死死摁住,迫使他仰起脸。
冰冷的刀尖,逼近了他的左眼。
近到能看见刀刃上自己的倒影。
刘冠华死死瞪着那把刀,浑身的肌肉都绷到了极限,断裂的肋骨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痛如狂。
他不怕死。
从穿上警服那天起,他就把这条命,别在了裤腰带上。
他只是不甘心,他还没听见念念喊他一声粑粑你回来啦,还没带他去看一次真正的烟花。
对不起。
他在心里说。
晓慧,念念。爸爸……可能……要食言了。
刀尖,触到了睫毛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一瞬,那台正对着铁椅、连着网络的摄像机,屏幕忽然“滋啦”一声,剧烈地闪烁起来,满屏雪花!
“嗯?怎么回事?!”
黄毛吓了一跳,扑过去拍机器。
雪花疯狂跳动,下一秒……
“啪。”
画面恢复正常。
可摄像机连着的那块监视器屏幕上,雪花散尽,竟凭空浮现出一张脸。
一张清冷、素白、眉眼冷冽的年轻女人的脸。
她就那么静静地,隔着一块屏幕,看着满屋子的人。
看着刀尖下的刘冠华。
看着脸色骤变的召温。
然后,她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,却像一块冰,砸进滚烫的油锅里。
“把刀,从他眼前拿开。”
满屋子的人,全僵住了。
刀疤昆举着刀,保持着那个姿势,脖子僵硬地转向监视器。
“鬼、鬼啊……!”黄毛一屁股坐在地上,连滚带爬往后缩。
召温的反应最快,也最狠。
他瞳孔一缩,二话不说,抬手就是一枪。
“砰!”
枪口喷出火舌,子弹正中监视器屏幕,“哗啦”一声,屏幕被打得粉碎,碎片溅了一地。
屋子里瞬间安静。
刀疤昆咽了口唾沫,干笑:“温、温爷,打中了,什么妖魔鬼怪,还不是一枪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。
墙角那台用来放录像的旧电视,毫无征兆地“啪”一声自己亮了。
雪花闪过。
那张清冷的脸,又出现了。
不紧不慢,连眼神都没变过,仿佛刚才那一枪,打中的只是一团空气。“我说。”
她的声音从电视喇叭里传出来,平平的,却让满屋子人头皮发麻。
“把刀,拿开。”
“你、你到底是什么东西?!”召温声音发紧,枪口死死对着电视。
他这辈子杀人越货,刀口舔血,从没怕过什么。
可眼前这一幕,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。
他的设备断着外网,摄像机只连着内网硬盘,这个女人是怎么钻进来的?为什么一枪打不碎?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屏幕里,洛栀栀眸光微垂。
千里之外,青螺山的书房里,她左手结印,按在那部连着直播的手机上,右手捏着另一部接通赵刚专线的手机,眉心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以她炼气后期的修为,神识顺着网络信号,跨越近两千公里,强行“落”在那台设备上,本就是逆天而行。
信号为桥,电波为引。
她的一缕神识,此刻就悬在那间私刑房的上空。
别人看不见,她却看得清清楚楚。
刘冠华身上的血煞、死气、伤损,一根根断裂的肋骨,一针强行吊命的兴奋剂,还有那把已经逼到眼前的刀。
“不知死活。”
洛栀栀眸光一冷。
指尖诀印一变。
私刑房里,刀疤昆只觉得后脖颈一阵莫名的寒意,他咬了咬牙,不信邪,握着刀,狠狠朝刘冠华的眼睛扎下去!
“嗯?!”
刀尖明明已经刺到了。
可像是扎在了一层看不见、摸不着、却柔韧无比的胶皮上。
“嗡”的一声轻响。
刀刃距离刘冠华的眼球,只剩不到一毫米,却再也进不去分毫,反而被一股力道猛地弹开。
刀疤昆力道用老,被反震得手腕一麻,刀“当啷”掉在地上。
“怎么回事?!”召温脸色大变。
“再来!按住他,用钳子!”
两个马仔扑上去,一个去抠刘冠华的眼皮,一个抄起钢丝钳去夹他的手指。
可无论他们怎么动手,刘冠华身周三寸,像罩着一口透明的钟。
拳头砸上去,软绵绵地滑开。
钳子落下去,被弹得脱手飞出。
连泼上去的一盆冷水,都在他身前三寸凭空分流,顺着身子两边浇下去,他连根头发都没湿。
一屋子亡命徒,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后退。
“邪术!这是邪术啊温爷!”
“这警察身上有东西!他有护身符!”
召温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女人,又盯着怎么也伤不到的刘冠华,额角的冷汗下来了。
他信鬼神。
在这条道上混得越久,见过的脏东西越多,他越信。
而屏幕里的洛栀栀,根本不给他多想的时间。
她分出一丝心神,对主屏幕那头的冯晓慧开口,声音稳得听不出异样。
“晓慧,听我说。”
“接下来,我会给他布一层屏障,挡住那些人的毒手,再想办法拖住他们。你不用怕,也别哭,他听得到我说话。”
“你现在要做的,只有一件事……相信他,相信来救他的人。”
冯晓慧抱着念念,重重点头,眼泪还在淌,脊背却一点点挺直了。
她是缉毒警的妻子。
她不能垮。
结界一成,洛栀栀的第二缕灵力,已经悄无声息地渡了过去。
那是一缕极细、极温和的生机,顺着刘冠华的百会穴,缓缓渗入他早已千疮百孔的身体。
断掉的肋骨,被一点点扶正、固定,错位的茬子不再往内脏里扎。
被冷水泡坏的脏腑,重新有了一丝暖意。
被兴奋剂强行烧起来的虚火,被慢慢安抚下去。
刘冠华只觉得,在无边无际的剧痛和冰冷里,忽然有一道温流,从天而降。
像小时候发烧,母亲放在他额头上的那只手。
他涣散的瞳孔,重新聚拢了一丝。
耳边,响起一个清泠平静的女声,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。
“刘冠华,听得到吗。”
“我是来救你的。你的妻子冯晓慧、你的儿子刘念安,正在另一头等着你。”
“再撑一会儿。”
“你的战友,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刘冠华的嘴唇,极轻地颤了一下。
晓慧。
念念。
这个在酷刑下没皱一下眉、没吭一声软话的硬汉,眼眶,毫无预兆地红了。
屏幕这头,洛栀栀的脸色,却白了一分。
跨越两千公里,一边维持护身结界,一边隔空为重伤之人续命疗伤,神识消耗之大,远超她的预估。
气海里的灵力,像开了闸的水,飞快往下掉。
她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