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晓慧在旁边,轻声把这三天的事,一五一十讲给他听。
讲到念念误打误撞点进直播间,讲到洛栀栀一上来就把母子俩的脸护住,讲到她隔着大半个国家,把他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拽回来。
刘冠华安安静静听着,这个在水牢和私刑房里都没掉过泪的汉子,眼泪顺着鬓角,一滴一滴,洇进枕头里。
他身后,季同川也抬起手。
再往后,病房里站着的、来探视的一排警员,齐刷刷抬手,敬礼。
洛栀栀看着那一屏幕模糊的脸,微微颔首。
“好好活着,多救几个人,多抓几个毒贩,把这份职责,一直守下去。”
“就是谢我了。”
弹幕早已哭成一片,打赏的特效就没停过。
【剑州的爱美丽:敬礼!!!向所有不能露脸的英雄致敬!!!】
【喜欢鹅耳枥的孙冕:这才是真正的明星,真正该追的星】
【气武双修的夙山:大师说得对,好好活着,守好这份沉甸甸的职责,保护人民就是最好的感谢】
【山河无恙:一点心意,给大师买营养品。系统提示:送出嘉年华×10】
【系统提示:超级火箭×99】
【系统提示:旋转木马×99】
【系统提示:水晶球×99】
【系统提示:火箭×99】
【系统提示:热气球×99】
刘冠华的事情,在系统内部,掀起了不小的波澜。
从失联到营救,从精准到换岗时间的据点情报,到隔着近两千公里稳住人质、拖垮毒枭心理防线,再到那些“无法用常理解释”的生命体征奇迹……
一份厚厚的报告,一级一级,递了上去。
很快,江城。
青螺山别墅庄园里,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。
赵刚走在最前面,一身笔挺的警服,肩章在阳光下亮得晃眼。
他身后,跟着两位气度沉稳的领导,一位是市局的周局长,一位是省厅专程下来的秦副厅长。
徐铭扬领人进来的时候,脸上不动声色,内心紧张不已,偷偷凑到洛栀栀耳边:“洛小姐,这阵仗,有点大。”
洛栀栀神色如常,请人在客厅落座,管家上了红标宋聘普洱。
寒暄两句,秦副厅长开门见山,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帧正式的文件,轻轻推到她面前。
“洛栀栀同志。”
他语气郑重。
“你的情况,我们研究了很久。银行跳楼案、地下室囚禁案、宋淇案……再到这次南省的营救,你展现出的能力,有目共睹。”
“经过上级研究,我们想正式聘请你,担任我们的外聘刑侦顾问。”
洛栀栀低头,翻开那份聘书。
“不是虚职。”
秦副厅长一字一句说给她听,“首先,职级正式备案,发顾问证件,遇到重大、疑难、特殊的案子,你可以依规选择参与,调阅相应材料。”
“其次,需要人手、需要协调地方的时候,你可以通过赵刚这条专线提出来,组织上会在合规范围内,全力给予配合。”
“关于待遇问题,顾问年薪税后一百万,深城湾一号980平顶层复式楼一套。另外,办案产生的一切费用,实报实销,出勤特殊津贴元一次。”
百万年薪、一套顶豪、特殊津贴。
调动人手的权力。
正式的身份。
这份投名状,分量不轻。
秦副厅长温和地看着她,语气诚恳:“小洛同志,我跟你交个底。”
“这些年,新型犯罪越来越隐蔽,跨境、网络、团伙作案,单靠传统手段,有时候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。”
“你这种能力,用在守护老百姓上,是国之幸事。”
“组织上不会让你白出力,更不会让你受委屈……该给的,一样不会少。”
赵刚在旁边听得心头发热。
他比谁都清楚,这份聘书背后,是多少起案子一点点攒出来的信任。
赵刚在一旁看着她,眼神里带着点期待,又有点紧张,生怕她拒绝。
可洛栀栀听完,却没有立刻答应,而是端起茶,抿了一口,抬眼。
“我有三个条件。”
秦副厅长一愣,随即笑了:“你说。”
“第一,我不坐班,不打卡,不参与任何和破案无关的应酬、宣传。我只接我认为该接的案子。而且,凡涉及保护伞的线索,我必须拥有直通最高层的‘单线汇报权’,以此确保调查链不被高位截断。”
“应当的。”秦副厅长点头,“顾问本来就不是编制内,弹性工作。”
“至于‘单线汇报’的权限,上头已经原则同意,专治的就是那帮想捂盖子的人。”
“第二,凡我接触到的受害者、线人、警务人员及其家属,所有隐私信息,最高等级保护。像刘冠华这样的同志,他和他妻儿的脸、住址、身份,一个字都不能外泄。这次直播的所有原始画面,我这边已经做了永久模糊处理,也请你们那边,把好这道关。”
“这一条,”秦副厅长神色肃然,重重点头,“不用你说,也是我们的铁律。我们的同志,隐姓埋名是为了保护家人,绝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。”
“第三。”
洛栀栀顿了顿,眸光淡淡。
“我平时直播算卦,一卦一千,规矩不能破。这次刘冠华这一卦的卦金从部里走,别让刘冠华一家掏钱。”
“但是……”
她话锋一转。
“这一千块到我账上的当天,我个人再添九十九万九,凑成一百万,以刘冠华(化名)和他战友们的名义,捐给禁毒英烈家属帮扶基金。”
“这笔钱,专门给牺牲、伤残缉毒民警的老人和孩子。我安排人监管,全程隐私保密。”
满屋子安静了几秒。
赵刚第一个别过脸,眼眶发热。
秦副厅长站起身,对着洛栀栀,认认真真,伸出手。
“洛顾问。”
“欢迎你。”
洛栀栀起身,伸手,与他握了握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
送走客人,徐铭扬还晕乎乎的:“洛小姐,你现在……是官方认证的大师了?年薪百万?那我以后是不是得叫你洛顾问?”
“随便。”洛栀栀往楼上走,走到一半,脚步忽然一顿。
她扶住楼梯扶手,眉心轻轻蹙起。
不对劲。
气海里,那点被丹药强行压住的空虚感,正在迅速扩大。
如今大事落定,那口气一松,被掏空的后劲,铺天盖地地涌了上来。
眼前阵阵发黑,神魂像被人从身体里往外拽。
“洛小姐?!”徐铭扬惊呼。
一只手臂先他一步,稳稳揽住了她。
李玄不知何时就守在楼梯口,脸色铁青,打横将她抱起,大步往卧室走,声音冷硬里藏着压不住的慌。
“徐铭扬,守在门外,谁也不许进来。”
“管家,热水,毛巾,快!”
洛栀栀靠在他怀里,意识开始模糊,却还强撑着说了一句。
“别慌……死不了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李玄声音发哑,“省点力气。”
卧室里,窗帘拉上了,只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。
可她亏空得太厉害了。
炼气后期的灵力,被那场跨越两千公里的营救几乎抽干,神魂也受了震荡。
她的脸色越来越白,呼吸越来越轻,额头上全是冷汗,嘴唇却泛着不正常的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