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师……大师你救救他，我求你救救他……”
“我就是为这个来的。”
洛栀栀抬手，从桌上拿起另一部手机，屏幕亮起，翻到一个备注“赵队”的号码。
“你现在，抱着念念，别挂这边的线。手机充上电，找个信号好的地方坐着。”
“不管看到什么、听到什么，都别慌，记住……他今晚一定能活着出来。”
“我现在，给能救他的人打电话。”
冯晓慧噙着泪，重重点头。
念念从妈妈怀里探出小脑袋，奶声奶气却异常认真。
“姨姨，你一定要把粑粑救回来哦。”
“我把我的三朵小红花都分给你！”
洛栀栀看着那团模糊的小影子，冷了半天的眉眼，柔了一瞬。
“好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她按下了拨号键。
嘟……嘟……
响了两声，那边接起来，背景音有点嘈杂，像是在会议室，紧接着是椅子挪动的声音，一个沉稳利落的男声传来。
“洛大师？稀客啊，我这边刚散会……”
“赵刚。”
洛栀栀没工夫寒暄，开门见山，“我长话短说，你拿笔记。”
电话那头的赵刚，一听她这语气，神色瞬间正了。
他太熟悉这个语气了。
上回她用这个语气说话，是银行楼顶，四十二岁的周建军一条腿已经迈到了天台外头。
“你说。”
“南省边境，沧澜市，班歪镇，黑石橡胶园。”
洛栀栀一字一顿，字字清晰。
“你们的人，缉毒卧底，刘冠华，警号***，你去查，三天前失联。”
“他现在被关在橡胶园地下的水牢里，今晚毒贩要对他动私刑，手段极其残忍。”
“他身边还有一个自己人，卧底***，藏在毒贩的马仔里，目前没暴露，处境一样危险。”
“橡胶园是毒贩的一个中转据点，有私人武装，几十条枪，挖了地道，头目叫召温，绰号温爷。”
“赵刚，时间不多了。”
电话那头，死一般静了两秒。
紧接着，是赵刚猛地起身、椅子撞在墙上的巨响。
“你等着！我现在就上报！这条线我马上核！”
他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怀疑。
换别人说这番话，他能当神经病挂了。
可说这话的是洛栀栀。
是那个隔着直播算出贪腐卡号、隔着屏幕救回被囚女孩、连破三起大案的洛栀栀。
她的话，赵刚信。
拿命信。
说起赵刚，这半年，也是坐了火箭一般。
他是警察世家。
老爷子赵铁山，干了一辈子刑警，退休前是市局的老支队长，当年为了抓一个持枪逃犯，挨了一枪，子弹擦着心脏过去，落了一身伤，到现在阴雨天还疼。
赵刚是听着父亲的警笛声长大的。
别人家孩子的睡前故事是童话，他的睡前故事，是老爷子靠在床头，给他讲哪一年、哪一起案子、哪一个战友没能回来。
老爷子常说一句话：干警察的，腿要勤，心要正，腰杆要硬。
这三样，赵刚一样没落下。
他从警十五年，从片儿警干起，一步一个脚印，全是拿命拼出来的。
最苦那几年，他蹲守一个连环盗窃案，在城中村的垃圾堆旁边守了十一个通宵，浑身被蚊子叮得没一块好皮，愣是把人守到了。
大年三十别人家吃团圆饭，他在审讯室里给嫌疑人泡了碗方便面，自己啃面包。
真正让他进入上面视野的，是这半年连着的三起大案。
银行跳楼案，他在现场，亲眼看着洛栀栀三言两语把人从天台上劝下来，顺藤摸瓜，端了一个贪腐的副行长。
大黄牵扯出来的地下室囚禁案，是洛栀栀隔着直播给的线索，他带队破门，把被囚了好几年的姑娘救出来，那一战，专案组集体立功。
再到前不久的宋淇案，错综复杂，迷雾重重，又是洛栀栀在关键节点点破迷局，他顺着线，把一张藏了多年的网整个掀了。
三起大案，连环告破。
赵刚先是从刑侦大队大队长，提了市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，没过两个月，支队长的担子也压到了他肩上，肩章换了，人更忙了，省厅的大案专班，都挂了他的名字。
而这三起案子的背后，都绕不开同一个人。
洛栀栀。
局里早就注意到她了。
一开始是好奇，后来是研究，再后来，是郑重其事地开会讨论。
一个能隔着屏幕把陈年旧案、隐秘线索说得分毫不差的人，这种能力，用在正道上，是国之利器。
上面的意思很明确：这样的人，不能推到对立面，要团结，要合作，要给身份、给通道、给保障。
外聘刑侦顾问的方案，已经在赵刚抽屉里压了小半个月，就差找个合适的由头，正式递到洛栀栀面前。
赵刚怎么也没想到，这个由头，会是一通十万火急的求救电话。
他出了会议室，反手带上门，一边快步往办公室走，一边已经拨通了第一个号码。
“老秦，禁毒总队值班室吗？我是江城刑侦赵刚，有紧急情况，马上核你们一条失联卧底线……代号、姓名我发你加密传真，对，马上！”
第二个电话，打给市局一把手。
“周局，我赵刚。”
“刚接到一条重大线索，南省边境，咱们一个失联三天的卧底，今晚有生命危险，线索来源……和洛栀栀有关，我一会儿给您详细汇报，前几起案子您都知道，我拿警帽担保，可靠性极高。”
“我请求立即上报省厅，请省厅协调公安部禁毒局，启动跨区域营救预案！”
第三个电话，打给南省公安厅他熟识的一位总队长。
电话一个接一个，像一张迅速张开的网。
赵刚声音又快又稳，每一个字都砸在点上，额角的青筋却绷了起来。
程序，他比谁都清楚。
卧底民警失联，是最高等级的警情之一。
地方禁毒部门核实身份，省厅统筹，跨省营救必须由公安部禁毒局牵头协调，归属地公安机关、边境管理部门、特警突击队、必要时联动武警机动力量，多警种合成作战。
一环扣一环，哪一环都不能错。
平时这套流程走下来，少说也要几个小时。
可这一回，所有环节都在以最快的速度飞转。
因为谁都明白那四个字的分量……
卧底暴露。
暴露在毒贩手里的缉毒警，意味着什么，每一个干这行的人，心里都清清楚楚。
二十分钟后。
赵刚办公室的加密电话响了。
他一把抓起来。
“喂……是，我是赵刚……什么？人对上了？！南省那边也找了他三天，信号最后消失的位置，确实就在班歪镇一带！”
赵刚闭了闭眼，后背惊出一层冷汗。
洛栀栀说的，一个字都没错。
“好！我知道了！我这边的线人能持续提供据点内部情况，我马上同步给你们！对，把我的专线接到前方指挥部！”
他抓起另一部手机，重新接回洛栀栀。
“洛大师！”
赵刚声音沉得发烫，“人对上了！南省禁毒总队和边境管理支队已经动了，特警突击队正在集结，武警那边也在协调，前方指挥部马上成立！”
“你刚才说的那个据点布局，能不能再细？他们需要突入路线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