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粉被铺天盖地的骂声压得抬不起头,零星几句辩解,刚冒头就被淹没。
【洛大师的小迷妹:大师从来没开过什么工作室!我们也没见大师在直播间里卖药啊!】
【城子:呵呵,粉丝急了,开始切割了是吧】
【玄学在读研究生:先别急,大师一直说丹药只给了结因果的人,从没对外卖过……这里面有蹊跷】
【两只黄鹂:蹊跷个屁,证据都甩脸上了】
洛栀栀始终没说话。
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,背脊挺直,素白的指尖搭在桌面上,一下,一下,极轻地叩着。
顾曼卿骂了快三分钟,她听了三分钟。
脸色没变过一次。
越是这样,顾曼卿心里那股火越没处发。
她要的是对方惊慌、辩解、跪地求饶。
不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。
“你怎么不说话?”
顾曼卿拔高了声音,“心虚了?我告诉你,别以为装哑巴就有用。”
“我已经让我的律师团取证了。”
顾曼卿重新戴上面纱,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,语速却更快。
“你直播间一百多万人,都是证人。你贩卖假药、虚假宣传、谋财害命,这三条,哪一条都够你把牢底坐穿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
她顿了顿,像是要抛出来什么重磅的东西,嘴角甚至勾起一点胜券在握的弧度。
“灰鲸直播,是吧?”
她不紧不慢地报出平台名字。
“我让人查过了,你们这个平台,A轮估值才十二个亿。左铭是吧?你们老板。”
“我今天早上已经让我先生的投资部去谈了。控股未必一天谈得下来,但收个二三成股份、进董事会,足够了。”
她身体前倾,隔着屏幕,盯着洛栀栀的眼睛。
“你信不信,一周之内,我让灰鲸把你的直播间永久封禁。一个月之内,我让全行业没有任何一家平台敢签你。我要你洛栀栀,从直播圈,彻底滚出去。”
这话说得又轻又慢,却比刚才的叫骂更让人脊背发凉。
这才是真有钱人的狠。
不跟你吵架。
人家直接买你的饭碗。
弹幕都被这股气势镇住了一瞬。
【灰哥:我靠……收购平台?这是降维打击吧】
【人生尔尔:顾氏真有这个实力……人家一年的营收够灰鲸活十年】
【一个好人:完了,大师不会真要被封吧?资本碾压啊】
【专业打假20年:顾太太牛!就该这么收拾骗子!有钱出钱,有力出力,为民除害!】
【键盘成精:神棍这回踢到铁板了吧?让你骗,骗到真豪门头上,笑死】
【一根筯:有钱人的世界我不懂……不过卖假药确实该封】
【洛大师的小迷妹:你们凭什么!大师都还没说话呢!】
【沐宸:还说什么?证据确凿,说什么都是狡辩】
顾曼卿乘胜追击。
她太享受这种感觉了。
这几天脸烂了以后,她不敢照镜子,不敢出门,太太圈的下午茶推了一场又一场,连儿子从国外视频回来,她都不敢接。
满肚子的邪火、恐慌、憋屈,此刻全撒在了镜头前这个小姑娘身上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顾曼卿冷笑,“你想抵赖,说药不是你卖的,那个陈代理人是假的。是不是?”
“我劝你别费这个劲。”
“转账记录、聊天记录、快递单号、你们工作室的宣传册,我这儿一应俱全。”
“人家陈助理亲口跟我说的,丹药是你亲手炼的,瓶子是羊脂玉瓶,用法……温水化开抹伤口,每日一次,每次三分之一枚。”
“你倒是说说,除了你洛栀栀,谁还知道这个用法?谁还能有这个方子?”
这话一出,连不少老粉都愣住了。
对啊。
用法、瓶子、方子,全对上了。
难道……真是大师卖的?
【一一和亿亿:连用法都知道……这怎么造假?】
【小语:不会吧,大师缺钱吗?她一卦一千,打赏都收不过来,犯得上卖假药?】
【刷碗不用水:一百万一枚呢!一卦才一千,换你你卖不卖】
【专业打假20年:终于说到点子上了!兄弟们清醒一点!人设是人设,生意是生意!造神就是为了割这一波!】
骂声越来越密。
在线人数已经冲到了一百八十万,还在疯涨。
#洛栀栀 卖假药烂脸# 的词条,被顾曼卿那边的人顺势买上了热搜,后面跟着一个鲜红的“沸”。
无数闻着味儿来的水军、黑粉、营销号涌进直播间。
弹幕已经完全没法看了,十条里七条是骂的。
【退钱!】
【骗子去死!】
【顾太太加油,告死她!】
【这种人就该封杀,永世不得翻身!】
顾曼卿看着满屏的声讨,心里那口恶气终于顺了。
她往沙发上一靠,端起那盏燕窝,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,像猫戏老鼠似的看着镜头里的洛栀栀。
“现在,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
她竖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,你现在,当着一百多万人的面,承认你卖的是假药,承认你是骗子,给我道歉。然后全额退我七百八十万,再赔我治疗费、精神损失费,一共……一个亿。”
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,你嘴硬到底。那咱们就法庭见、平台见、行业见。我顾曼卿把话撂在这儿,我有的是钱、有的是时间,陪你玩到底。我倒要看看,是你这张神棍的嘴硬,还是我顾家的钱硬。”
“选吧。”
她把燕窝盏往几上一搁,发出清脆的一响。
“洛、大、师。”
最后三个字,咬得又轻又慢,羞辱的意味几乎要溢出来。
满屏都是“选啊”“说话啊”“怎么不吭声了”。
一百八十万人,隔着屏幕,盯着那个始终没说话的姑娘。
有人等着她崩溃。
有人等着她求饶。
老粉攥着手机,手心全是汗。
洛栀栀终于动了。
她抬起眼。
那双眼睛清泠泠的,像山涧化了千年的雪,没有半分慌乱,反倒浮起一点极淡、极冷的笑意。
她先是不慌不忙,端起手边的温水,抿了一口。
放下杯子。
杯底磕在桌面上,“嗒”的一声轻响。
满屏的嘈杂,竟奇异地跟着一滞。
“骂完了?”
她开口,声音不高,清清淡淡,却清清楚楚传进一百八十万人的耳朵里。
顾曼卿眉头一皱: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洛栀栀往椅背上一靠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
“我只是在等你把话说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