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见过洛梦琪。
慈善晚宴上，洛梦琪带人挑衅时，她望了一眼。
那位洛家千金的命格，她看得清清楚楚……福德宫塌陷，贫贱根基，原本是个泥里打滚、贪图富贵却又不走正道的下贱命。
可偏偏，这么一条烂命，裹在满身绫罗、名媛人设里，被洛家捧在掌心里，风生水起。
下贱命，豪门身。
凤格人，烂泥命。
两头对不上的地方，就是被人动过的地方。
洛栀栀缓缓收了诀，睁开眼。
窗外月色正好，落在她清冷的侧脸上，眼底没有半分睡意，只剩一点凉薄的兴味。
“鸠占鹊巢。”
她轻轻吐出四个字，声音散在夜风里。
不急。
她现在修为太浅，背后那条线又藏得太深，扯早了，打草惊蛇。
猎物要一点点收网，才有意思。
她收回思绪，目光落在案几上的紫铜八卦丹炉上。
赵亦然那枚玉容生肌丹的动静，比她想的大。
徐铭扬说，求药的人已经从娱乐圈排到了名媛圈。
羊脂玉瓶里的存货不多了。
她起身，把白日里备好的药材取出来。
珍珠粉、白芨、当归、桃花蕊，几味辅药分门别类码好，每一样都先用灵火细细提纯，黑褐色的杂质被逼出来，化作青烟散尽。
指尖一弹，淡金色灵火钻进炉底。
她如今是炼气后期，比上回炼丹时稳了不少，神识铺开，稳稳裹住炉内药液，文火慢煨。
桃花香一丝丝漫出来，漫过窗棂，融进满山竹影里。
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，丹炉轻轻一颤。
成了。
六枚莹白的丹丸躺在炉底，像六颗剥了壳的荔枝，温润，饱满，泛着极淡的金纹。
洛栀栀把丹药装进羊脂玉瓶，指腹擦过瓶身，神色淡淡。
她还不知道。
这一瓶丹药，今天会砸出多大的风浪。
楼下传来刘嫂开门的声音，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竹海，落在地毯上。
她收了丹炉，阖眼养神。
十点整。
洛栀栀把手机往书桌上一靠，指尖轻点，开播。
身后是漫山翠竹，天光从落地窗斜斜铺进来，落在她素白的衬衫上。
镜头亮起的一瞬间，直播间像被捅了的马蜂窝。
人数疯了一样往上跳。
十万，三十万，八十万。
开播三十秒，在线人数破了一百万。
弹幕密得几乎看不清人脸。
【橘子汽水：来了来了！搬好小板凳！昨天姜仪那卦我哭掉两包纸，今天大师又要收拾谁！】
【卖鱼哥阿强：前排！大师今天背景还是这片竹子，我已经把这片竹子设成屏保了，清心寡欲】
【玄学在读研究生：报道！昨天姜仪案里大师用的是牵丝引魂术吧？我翻了一晚上道藏，越翻越跪】
【不爱上班：规矩我熟！一日三卦，先转钱后说话，心不诚者不算！】
【专业打假20年：呵呵，天天准时开播骗钱，团队排班挺规律啊？今天又请了哪个演员？】
【洛大师的小迷妹：打假哥你又来了？昨天是谁在评论区写三千字道歉信来着？脸不疼吗】
【专业打假20年：那是我战略性撤退！今天我必抓住她的破绽！】
洛栀栀扫了一眼弹幕，神色没什么波澜。
“规矩不变。”
她声音清泠，透过麦克风传出来，“一日三卦，卦金一千，先转后说。心不诚者，不算。”
话音刚落，打赏先炸了。
【系统提示：清晨的粥 送出火箭×10】
【系统提示：瓜田里的猹 送出超级火箭×6】
【系统提示：今天也要暴富 送出嘉年华×1】
特效一个接一个炸开，金光银光铺满全屏。
前阵子，洛栀栀的名气早就破圈了。
鬼楼救人、末班车渡魂、剧组驱邪、慈善晚宴一针救回沈老爷子……一条条切片和在全网疯传，播放量早就破了亿。
别人直播间是粉丝蹲主播。
她直播间，半个江城的有钱人都在蹲。
连麦申请列表“唰”地红成一片，几百个ID挤破头往上涌，哭的、求的、喊救命的，问发财的，什么都有。
洛栀栀指尖刚要往下划。
屏幕顶端，骤然炸开一片刺眼的金光。
【系统提示：顾氏曼卿 送出超级火箭×99】
满屏一静。
紧跟着——
【系统提示：顾氏曼卿 送出超级火箭×99】
【系统提示：顾氏曼卿 送出超级火箭×99】
一连三组。
二百九十七发超级火箭，金光连着金光，把整个直播间的屏幕都糊住了，连洛栀栀的脸都被遮得只剩一个轮廓。
灰鲸直播的超级火箭，一发两千九百九十九。
三组下去，九十万没了。
眼睛都不眨一下。
弹幕先是死寂一秒，然后彻底炸翻。
【爱吃方瓜菜饼的秦玉：？？？？？？哪位神豪？？？？】
【用户：九十万点了三下？我没看错吧？这是把火箭当鞭炮放？】
【坏人714：顾氏曼卿……这ID有点眼熟啊，等我搜一下】
【用户：别搜了我想起来了！顾氏集团！顾维城的太太！顾氏地产、顾氏商业、半个江城的商场都是她家的！】
【灰哥：我靠？？身家百亿的那位？她来大师直播间干什么？】
【覅鲇念：不对啊，她没排队，打赏直接顶到连麦列表第一了……这是来算卦的？】
【专业打假20年：来了来了，剧本升级了，这回请的演员身价挺高啊，还顾氏太太，我看是顾氏盒饭】
【洛大师的小迷妹：楼上闭嘴，等着看，大师连麦从来没让人失望过】
洛栀栀的目光，落在列表最顶端那个金光闪闪的ID上。
她没急着接。
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。
望气术顺着那串ID漫过去。
隔着屏幕，她都能感觉到，对面一股又燥又戾的火气，火气底下，还压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、病恹恹的灰败之气。
不是来求卦的。
是来寻仇的。
洛栀栀眸色微动，指尖一点。
“接通。”
画面跳转。
镜头那一头，先露出来的，是一间大得离谱的会客厅。
意大利手工真皮沙发，整面墙的古董架，博古架上一只汝窑笔洗，懂行的一眼能看出七位数。
窗外是半山的江景，云雾都在脚底下。
一个佣人垂着手，端着一盏炖好的燕窝，轻轻放在鎏金小几上，连退三步，才敢转身。
镜头前坐着个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