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玉梅含泪点头。
“这一卦结束。”
连麦挂断。
弹幕安静一瞬,随即潮水一般涌上来。
【人生尔尔:受教了!转发给我的姐妹!】
【wawa:希望世间多几个姜仪,少几个柳晴】
【灰哥:世上还是好人多,不过大家帮人的时候,要多留个心眼,先保护好自己】
【一个好人:那些被帮助的人,心里也该有点AC数,不要让好人寒心!不然倒霉一辈子】
【Echo:大师大师,开下一卦吧!蹲住!】
【火箭×22】
【跑车×17】
【嘉年华×31】
洛栀栀收回视线,神色重归清冷。
“时间不早了,大家早些休息,余下卦数,明日再算。”
话音落,指尖轻点,关闭直播。
画面骤然漆黑。
洛栀栀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。
两股功德漫入指尖,温温的,沉沉的,在气海里缓缓化开。
她想起上回直播救宋淇,一口气熬到凌晨三点。
那时李玄半是压着火气,半是心疼地给她发消息。
仔细想想,如今虽然元神已到炼气后期修为,可这具肉身终究是凡胎。
筑基时亦有大关要过,还是稳妥些好。
她睁开眼,下楼。
刘嫂端上了宵夜。
是花胶干贝粥,隔水慢炖的,米粒化进浓白的汤里,胶质黏唇。旁边一碟黑松露拌芦笋尖,脆嫩清口。两枚蟹粉小笼,皮薄得透光,轻轻一提,汤汁就在里头晃。
她坐下,慢慢吃。
吃到七八分饱,徐铭扬从外头回来,手里还握着车钥匙,看见她就咋呼。
“洛小姐还没睡呢?赵亦然那边又来电话了,这回是她老板亲自打的,说想约你吃饭,价随便开。”
“不见。”
洛栀栀头也没抬。
徐铭扬早习惯了,把手机往兜里一塞,“我已经挡了第八拨了,现在圈里都疯了,说你的丹药是‘仙女的洗脸水’,喝一口能年轻十岁。”
洛栀栀舀粥的手顿了顿。
仙女的洗脸水。
这话听着荒唐,却让她忽然想起很远的地方。
玄灵界。
她放下勺子,起身:“我去沐浴。”
“哎,粥还没喝完呢……”
“饱了。”
……
浴室里水汽氤氲。
热水漫过肩头,把一天的疲惫蒸出来。洛栀栀靠在浴缸边,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影子,出了神。
玄灵界的洛栀栀,是天衍宗掌门关门弟子,是整个三界出了名的人物。
出名,一半是因为修为,一半,是因为那张脸。
十六岁那年宗门大比,她站在试剑台上。
台下忽然很安静。
不是肃静,是那种所有人都忘了该干什么的安静。
有人的剑掉在了地上,叮一声,格外响,那人也没去捡。
后来魔界少主在天衍宗山脚下住了三个月。
没人知道他来干什么,他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,只说想看看这山上的云。
后来他回去之后,魔界那边安静了很久。
女修们对她……眼神更复杂。
有人开始学着她的样子挽头发,有人偷偷打听她用的什么香。
嘴上从不提她,但每次她从廊下走过,原本在说话的人都会停一停,等她走远了才想起来自己刚才说到哪儿了。
那时候她最爱炼丹。
尤其是玉容生肌丹。
丹成一开炉,满山谷都是桃花香,丹房外头能排起长队。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师姐们,一个个捧着灵石、捧着灵药,软着嗓子求她。
“栀栀,就一枚,好不好?我下个月出宗历练,想风风光光的。”
“小师妹,师姐那瓶百年花蜜都给你,你给我留一枚嘛。”
她那会儿被求惯了,还不明白,一张脸而已,何至于此。
如今落到这具凡胎里,她算明白了。
凡间女子为这张脸,能花八百万买三枚不知来路的药丸。
水汽模糊了镜面。
洛栀栀抬手,在雾上轻轻一抹,露出原身的脸。
眉是眉,骨是骨,轮廓像她,却只有她当年三分颜色。
可就是这三分,落在凡间,已经是人间绝色。
第一次在镜子里看见原身的脸时,她都愣了一下。
三分而已,便能让星探堵在学校门口,让洛家那位记恨到现在。
可惜了。
她指尖点了点自己的手腕,细得一只手就能圈过来。
原身底子太差了。
一场重病,气血两亏,经脉又细又涩,像久旱开裂的河道。她占了这具身子几个月,日日拿功德温养,也才将将养到炼气后期,离她当年的万分之一,都还差得远。
沐浴完,她换上宽松的素色睡袍,散着半干的长发,盘膝坐到窗边的蒲团上。
山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,竹海的清气裹着淡淡檀香。
她掐诀,闭目。
白日里攒下的功德之力被一点点引动,顺着十二正经缓缓流转,所过之处,经脉被温温地拓宽、熨平,神魂深处那几道元婴碎裂留下的旧痕,又被抚平了一丝。
功德化气,越用越纯。
一个周天转完,她没急着收功,指尖轻轻一抬,掐了个天机诀。
这是她每过一阵子就要做的事。
她要看一看,这具身子原本的命。
指诀落下,眉心微微发烫。
一片极淡的命格星图在识海里浮起来。
紫薇坐命,金舆扶辇。
帝座星稳稳当当坐在命宫,金辇星左右相扶,主大富大贵、一生尊荣,是女命中顶顶好的凤格。
洛栀栀睁开眼,眸色一点点冷下去。
就是这个命格。
她穿来第一天就看过。
原身本该是捧在金堆玉砌里长大的命,锦衣玉食,众星捧月,一辈子顺风顺水。
可原身实际过的是什么日子?
一出生被丢在福利院,十八年看人脸色,重病缠身,被债务逼得油尽灯枯,差一点就死在那间漏风的出租屋里。
凤格落进泥里。
这不是命。
这是有人动了手脚。
有人偷走了原身的命,把她的尊荣、她的富贵、她的气运,整笔整笔地挪到了另一个人身上,还要斩草除根,让原身悄无声息地死在没人看见的角落。
洛栀栀指尖微动,星图调转,顺着那根被人强行接驳过的因果线,往另一头探。
线很细,藏得很深,被人用术法一层一层裹着。
她如今修为不够,扯不断,也看不全。
可线头指向的方向,她闭着眼都认得。
洛家。
洛梦琪?
那张和原身有三分相似、却整整动了八次刀的脸,在她识海里一闪而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