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刚刚,东都时间晚上十一点一刻,换算我们国内十点一刻。她给我发微信,说刚到地铁站,要等同学一起回公寓,叫我早点睡觉不用等她。”
“就短短一句话。”
姜玉梅胸口剧烈起伏,按压胸口的手力道越来越重。
“消息看完没一会儿,我右眼就猛地就开始跳,突突突的。”
“胸口也有些闷,喘不上气。”
“我给她发消息她让早点回去,注意安全。”
“她回复得很慢,只说快了快了,我在等人。”
“大师,我说不上来这种感觉,可我就是怕。”
“我们母女从小就有心电感应,她小时候在学校发烧,我在服装厂踩缝纫机上班,隔着好几公里,我心里慌得不行。”
“现在我眼皮不停跳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”
“我怕她出事,想让她早点回去,但这孩子有主见,非得等朋友一起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声音陡然哽咽,眼泪砸在衣服上。
“她爸爸走得早。”
“我一个女人,在服装厂没日没夜踩缝纫机,一把屎一把尿把她拉扯大。”
“我闺女争气,从小到大考试名列前茅,一路读到东京读硕士,邻里街坊谁不羡慕我。”
“可我这辈子就这么一个指望。她要是出事,我也活不成。”
弹幕瞬间分裂成两股。
【胆小鬼可可:阿姨千万别讲这种话,一定会平平安安的】
【用户:单亲妈妈独自供养留学生,这一句话有多少的不容易啊】
【键盘侠阿凯:就眼皮跳几下,就脑补要出事,这未免也太焦虑过度了吧】
【龙湾堂的轩辕啸:不会说话就闭嘴,大师还没开口呢,再说了,母女连心,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】
【朵朵:留学生深夜等地铁很常见,说不定就是和朋友耽搁一会,应该没事吧】
洛栀栀眸光微微垂落,天衍宗望气术顺着无形的网络数据流,无声铺展,穿透屏幕,落到姜玉梅的身上。
姜玉梅印堂之上,缠绕一缕细如发丝、浓郁粘稠的黑色死气。
这股死气,不属于姜玉梅本人。
是血脉至亲命悬一线,隔着千山万水,顺着母女血肉羁绊,蔓延过来的死亡预兆。
黑气的尾端,已经开始缓缓向她的命宫攀爬。
死亡的阴影,正在逼近。
洛栀栀抬眸,声音骤然沉下来,每一个字,都像冰珠敲打在冰面。
“姜玉梅。你的直觉很准。”
“你女儿,今夜将遭遇血光死劫。”
姜玉梅浑身猛地僵住,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:“大……大师,您说什么?!”
“这场死局,会在一个小时之内应验。一旦跨过零点,你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。”
洛栀栀语速极快,没有半分停顿,“想要救下她,接下来,要按我说的做。”
姜玉梅浑身止不住颤抖,牙齿死死咬住下唇,用力重重点头,眼泪汹涌滚落:“您说!我全部照办!”
“现在,立刻拨打微信视频通话,接通之后,不要哭,不要惊慌,只告诉她,你担心她所以失眠,想要看看她。”
“然后,想方设法把她拉进这个直播间,接通连麦。”
“我必须亲眼看见她,亲口和她对话。”
“快去。”
姜玉梅指尖哆嗦,点开女儿的视频通话。
嘟……嘟……
电话响了七八声,漫长的等待。
镜头画面猛地一晃,接通了。
屏幕另一侧,出现一张年轻姑娘的脸庞。
姜仪站在东京东中野地铁站的站台长椅边上。
米白色长款羽绒服,围着浅灰色针织围巾,鼻尖被夜晚的寒气冻得泛红,怀里抱着厚厚的专业书本。身后站台灯火通明,零星几个晚归的乘客。
长相干净柔和,眉眼温顺,一看就是个被好好保护长大,心思简单柔软的女孩子。
“妈?怎么大半夜打视频过来了,我不是说了让你先睡嘛?”姜仪声音软软的,带着一点无奈。
姜玉梅看见女儿好好的,眼泪险些崩溃,死死咬着牙关,强迫自己压下哭腔。
“仪仪,妈睡不着,就想看看你。你在哪,冷不冷?”
“东中野站呀,站台里面有暖气,不冷。”
姜仪笑了笑,转动手机摄像头扫过周围环境,“柳晴下班晚,叫我等她一起回公寓,我俩合租,她一个女孩子害怕,我总不能丢下她。”
“对啦妈,跨国视频,流量很贵的。”
洛栀栀隔着屏幕看得一清二楚。
姜仪头顶上方,一团灰蒙蒙的死气已经凝聚成型。煞气最重的落点,不在眼前这座地铁站台。
是她们居住的公寓二楼狭长过道。
那片漆黑无光的过道阴影之中,藏着一个揣着刀具,静静埋伏等待的男人。
洛栀栀低声提示:“叫她进直播间。”
姜玉梅飞快抹掉眼角泪水:“仪仪,妈妈正在看一个直播,这位大师算事情特别灵,我把链接转发给你,你点进来,就当陪妈妈聊几句。”
姜仪满脸哭笑不得,只当母亲深夜胡思乱想,没有拒绝,点开链接。
几秒之后,连麦列表多出一个新的头像。
接通。
三方同屏。
姜仪看清直播间标题,滚动飞快的弹幕,微微愣住。
“妈,您什么时候开始相信算命了?”
【橘子汽水:姑娘看着性格好好,说话软软的】
【山风过耳:东中野站,这片住宅区晚上人流量特别少】
【唯物主义老兵:演,接着演,母女两个都是剧本演员是吧!】
【悄&衍:楼上的安静一下,未知全貌,不予置评,不懂吗?】
洛栀栀无视弹幕的争执,目光牢牢锁定姜仪,开门见山,字字清晰。
“姜仪,二十四岁,东山青城人,东都法政大学硕士一年级。”
“你现在等待的人叫柳晴,你的同乡,也是你的合租室友。”
“2025年十月,你们在新宿语言学校相识,一见如故,曾经合租一年。”
“今年七月底,她和男友分手,没有住处,是你好心把她接到你的公寓收留的,对不对?”
姜仪脸上的笑意,一点一点僵在脸上。
这些私人过往,她从来没有在网络上对外提起过半句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知道这些?”姜仪瞳孔微缩,还以为遇到了骗子。
“我还知道,你抵达这个站台不过十几分钟。”
洛栀栀语调平稳,压迫感扑面而来,“柳晴二十三点十三分给你发送消息:你等我一会,我很害怕。对不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