密室的烛火忽明忽暗,映得弘皙三人脸色阴晴不定。
外面的风声越来越紧,禁军布控的消息如同密报般不断传入,可弘皙的野心,却丝毫没有被压灭。
“二哥,乾隆那边只是例行查访,查不出什么的。”
弘昌放下茶盏,指尖摩挲着杯沿,语气笃定。
“杨名时死得干净,药渣里除了风寒药材,别无二致。李太医那边,咱们早已让人盯着,他不敢吐半个字。”
弘皙缓缓睁开眼,眼底的慌乱被一丝阴狠取代:
“小心驶得万年船。乾隆那人心思缜密,杨名时是他的重臣,此人暴毙,他必定会抓住不放。最近几日,王府上下不许任何人外出,连只苍蝇都不许飞进飞出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声音压低:
“旧部那边,传令下去,暂缓举事。等风头过去,等乾隆痛失重臣、心神大乱之时,便是我们雷霆出击之日。到时候,清君侧,正朝纲,皇位自然归位!”
“二哥英明!”
弘昌眼中闪过一丝狂热,“只要乾隆一死,或者被我们控制,这大清的天下,终究是爱新觉罗·弘皙的!”
弘升却依旧忧心忡忡:
“只是……弘响那边,还是让人多给些金银,务必稳住。他年纪虽小,但若被人利用,也是个祸根。”
“放心,苏氏孤儿寡母,无依无靠,给她们金山银山,足够她们闭嘴了。”
弘皙摆了摆手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烦,仿佛这点小事根本不值得担忧。
他们不知道,此刻的杨府,正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查验。
讷亲亲自坐镇,仵作跪在杨名时榻前,小心翼翼地拨开死者嘴角的血渍,仔细查验每一处痕迹。
随后,他取来昨日李太医煎药的药渣,摊在白纸上,逐一辨认。
“大人,有问题!”
仵作突然抬头,声音发颤,“这副温补药方中,多了一味‘锁阳’,但用量极微,绝非普通风寒所用!更可疑的是,药渣底部,似乎沾染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白色粉末!”
讷亲心头一震,厉声喝道:“仔细验!那是什么毒!”
仵作不敢怠慢,取来银针试探,又用特制的药水浸泡,片刻后,脸色惨白如纸:
“回大人!是……是牵机散!此毒无色无味,混入汤药中,慢性发作,死状与风寒重症一模一样,查不出端倪!”
“牵机散?!”
讷亲猛地一拍桌子,眼神骤冷,“弘皙!好个弘皙!竟敢谋害朝廷重臣,谋逆大罪,罪证确凿!”
他立刻命人封锁太医院,捉拿李太医。
而此时的太医院,李太医正坐立不安。
他抱着那锭黄金,如同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,日夜难安。
杨名时惨死的模样,总在他梦中浮现,让他惊醒时满身冷汗。
他知道,自己这一步,是踏向了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“吱呀”一声,密室门被推开,禁军蜂拥而入。
“李源!你涉嫌谋害杨名时大人,跟我们走一趟!”
讷亲的声音如惊雷炸响,冰冷的锁链瞬间锁住了他的手腕。
李太医浑身一软,瘫倒在地,黄金从怀中滑落,滚了一地。
他知道,自己完了。
“王爷……救我……王爷!”他声嘶力竭地哭喊,却被禁军死死拖了出去。
消息传到理亲王府,弘皙刚端起茶碗,手猛地一顿,茶盏“哐当”一声摔在地上,碎裂声刺耳至极。
“怎么了?大哥!”弘昌连忙起身。
“李太医……被抓了!”
弘皙的声音里,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惧,“完了!牵机散的事,暴露了!”
“什么?!”
弘升瞬间面如死灰,“那老东西怎么这么不顶用!咱们明明交代过,让他守口如瓶!”
“守口如瓶?他被禁军围住,严刑拷打之下,哪能扛得住?”
弘皙猛地踱步,脸色铁青,“事到如今,计划败露,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!传我命令,所有私藏的兵器、甲胄,全部取出,联络旧部,准备举事!我们没有退路了!”
密室门被猛地关上,烛火剧烈晃动,映出三张充满疯狂与绝望的脸。
一场酝酿已久的宗室内乱,终于在风雨欲来的京城,提前引爆。
而紫禁城的养心殿内,乾隆皇上捏着仵作的验尸报告,指节泛白,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人冻结。
“弘皙……弘升……弘昌……”
乾隆皇上一字一顿,声音冰冷刺骨。
“朕给过你们机会,是你们自己不知好歹,屡次三番谋逆。既然你们想反,那朕就成全你们!”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厉声下令:
“传朕旨意!命禁军即刻包围理亲王府,擒弘皙三人及其所有党羽,一个活口不许留!朕要让他们知道,谋逆大罪,永世不得翻身!”
“遵旨!”讷亲领命,转身大步离去。
夜色如墨,京城的街道上,禁军铁骑奔腾而过,马蹄声急促而沉重,打破了夜的宁静。
一场血雨腥风,即将席卷整个王府。
弘皙的皇帝梦,在这一刻,彻底碎成了齑粉。
夜色如墨,禁军铁骑踏破长街,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,讷亲亲领三百精兵,将理亲王府围得水泄不通。
围墙上、院门外,刀枪林立,火把映红了半边天,连一只飞鸟都休想逃出。
府内,弘皙三人早已乱了阵脚,弘昌攥着腰刀,双目赤红,来回踱步嘶吼:
“二哥!跟他们拼了!咱们府里还有几十号心腹死士,就算死,也拉几个禁军垫背!”
弘升瘫坐在椅子上,面如死灰,声音发颤:
“拼?怎么拼?外面全是禁军,咱们就这点人,根本是以卵击石,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听你的,杀杨名时,一步错,步步错啊!”
“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!”
弘皙厉声打断他,脸色惨白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狠戾,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疯狂。
“事已至此,降也是死,反也是死,不如拼死一搏!传我命令,死士全部集结,守住前后门,等旧部赶来支援,咱们还有一线生机!”
他心里清楚,乾隆早已布下天罗地网,旧部根本不可能赶来。
可事到如今,他只能自欺欺人,死死攥着那点虚无的皇位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