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皇上望着争论的众臣,指尖敲击着御案,目光愈发坚定:
“朕的江山,是天下百姓的江山,不是某一旗、某一族的江山。”
“释伽保敢视国法如无物,就是在打朕的脸!今日若轻饶了他,明日便会有更多勋贵效仿。到时候国法何在?民心何在?”
他顿了顿,沉声道:“三司重新会审,依律定罪,不必顾忌身份!”
三司官员不敢再言,齐声领命退下。
就在此时,皇太后钮祜禄氏缓步走入,身着素色宫装,头戴素银簪子,神情肃穆。
她身后跟着两名宫女,脚步轻缓,殿内瞬间寂静无声。
皇太后钮祜禄氏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卷宗,又看向乾隆皇上,语气沉重却温和:
“皇帝,你身为天下之主,当以民心为根本。释伽保一案,若轻描淡写,何以服天下百姓?何以树你明君之威?”
乾隆皇上迎上母后的目光,起身躬身,语气软了几分:
“儿臣明白。只是……朝中勋贵势力复杂,若重判,恐引发不必要的动荡。”
“没有只是。”
皇太后钮钴禄氏打断他,走到御案前,指着卷宗上的“革职”二字,语气坚定。
“国法面前,人人平等。无论勋贵还是平民,犯了错,就该受惩罚。你若想做一代明君,当从严执法,不徇私情,方能震慑奸邪,稳固江山。若因身份徇私,终将失了民心,毁了基业。”
乾隆皇上沉默片刻,望着母后严肃的眼神,想起金家小院的血渍,想起金什空洞的眼神,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。
他挺直脊背,眼神变得决绝,拾起朱笔,在奏折上重重落下批示:
“传朕旨意,三司重新量罪。释伽保目无王法,恃强凌弱,杀人害命,罪无可赦。判斩立决,即刻行刑!其随从同罪,发配宁古塔给披甲人为奴!”
话音落下,殿内一片寂静。
苏培盛连忙应声,声音带着急促:“奴才遵旨!奴才这就去传旨,命刑部即刻办理!”
乾隆皇上望着窗外,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,却照不进他心中的沉郁。
他知道,这一刀斩下去,不仅是为金什夫妇讨回公道,更是为天下立规矩,为自己的帝王之路,铺下一块坚实的基石。
三日后,三司会审重新开庭,释伽保被押至堂前,依旧不肯认罪,叫嚣着“我没错”。
三司官员依律宣读证据,从证人证言到伤痕鉴定,再到释伽保随从的供词,一一摆上堂来。
释伽保看着铁证如山,脸色渐渐惨白,却仍嘴硬道:
“不过是失手杀人,何至于此?”
三司官员最终宣判,依《大清律例》,恃强凌弱、故意杀人者,斩立决。
释伽保瘫坐在地,终于没了往日的嚣张。
行刑之日,释伽保被押解至刑场上,看着高悬的斩立决令牌,终于露出了恐惧的神色。
释伽保被两名刽子手环臂押着,锁链磨得皮肉生疼。
他原本挺直的脊梁早已断了,蓬头垢面,蟒袍被扯得稀烂,哪还有半分当初三等护卫的威风?
风卷着尘土灌进他嘴里,他却连啐一口的力气都没有,只剩满眼的惊恐。
午时三刻一到,监斩官一声高喝:
“斩——!”
惊得刑场鸦雀无声。
释伽保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观刑人群里那个素衣泣涕的身影——是金什的亲族,也是当初唯一敢站出来为金什夫妇收尸的人。
“我不服!”
他突然嘶吼起来,声音嘶哑得像破锣,“我祖上随先帝征战有功,就为两个贱民,要我的命?你们不怕遭天谴吗?”
话音未落,观刑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怒骂:
“无耻恶徒!当初你行凶时,怎不想想天谴?”
“放他回去,日后还不知要害多少人!”
乱石般的唾骂砸来,释伽保脸色惨白,彻底没了声息。
刽子手上前,鬼头刀刺眼的寒光一闪,就要落下。
“刀下留人!”
一声急呼穿透尘嚣,一匹快马冲破警戒线。
骑手翻身落马,正是奉乾隆皇上之命前来监刑的御前太监。
他气喘吁吁地举起明黄圣旨:
“皇上有旨,释伽保行凶当日,镶红旗护军曾目睹他多次调戏猥亵金什,致其丈夫绝望反抗,属恃强凌弱、蓄意行凶。原拟斩立决,今加批暴尸三日,以儆效尤!其家产抄没,半数赔付金什亲族,半数充入惠民药局!”
字字如锤,砸在释伽保心上。
他浑身一颤,彻底瘫软在地,连最后的求饶都咽回了肚子里。
“行刑!”
鬼头刀起落,血溅当场,释伽保的头跌落在地,滚了好远。
人群中一声惊呼,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喝彩声。
“杀得好!”
三日后,释伽保的尸身悬在镶红旗署外的槐树上,风一吹,衣袂猎猎,像极了当初他踹开金家门时的嚣张。
而那户金家的小院,终于被亲族收拾干净,灵位供在桌上,金什丈夫的血渍,也被新刷的青石板彻底覆盖。
养心殿,烛火依旧暖热。
乾隆皇上放下朱笔,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
苏培盛端着热茶进来,轻声禀报:
“皇上,释伽保已行刑完毕,金什亲族也领到了赔付。镶红旗都统今日来请罪,说已整肃旗务,再不敢纵容子弟妄为。”
乾隆皇上颔首,指尖摩挲着奏折边角,语气平静却有力:
“这才是法度该有的样子。勋贵有功,朝廷赏酬;触犯国法,朝廷严惩。不偏不倚,天下才会安定。”
他顿了顿,望向殿外的宫墙,眼神深邃:
“传旨下去,各省督抚以此案为戒,严查旗民纠纷。凡恃势行凶者,不论身份,一律按律重办。朕要让天下人知道,朕的江山,靠的是民心,不是特权。”
“奴才遵旨!”
苏培盛退下,殿内复归安静。
乾隆皇上抬手,指腹轻轻拂过那道“暴尸三日”的朱批,忽然想起金什亲族跪在宫门前的模样——那是一双满是绝望却又透着一丝希冀的眼睛。
“做明君,不容易啊。”
他低声自语,窗外的月光洒进来,落在明黄的龙袍上,映出几分孤绝。
朝堂之上,平衡难守;江湖之远,民生多艰。
但他是乾隆,是这大清的天子,这条路,他必须走下去。
而那槐树上的尸身,终究成了镶红旗乃至整个大清朝堂的一记警钟。
此后数年,京畿之地再无勋贵敢横行欺压百姓,民心渐渐归拢,乾隆的帝王基业,也在这一桩桩铁面无私的决断里,愈发稳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