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禁城的秋阳,透过养心殿的雕花窗棂,洒下一地碎金,殿内檀香袅袅,却压不住几分朝堂之上的暗流涌动。
乾隆端坐龙椅之上,指尖摩挲着刚呈上来的山西剿匪捷报,眉眼间满是赞许,抬眼看向阶下跪着的傅恒,声音清朗有力:
“傅恒,此次山西剿匪,你运筹帷幄,荡平匪患,安抚百姓,功绩卓着,朕心甚慰。赏双眼花翎,擢升一级,赐黄金百两,绸缎五十匹,钦此!”
“臣,谢皇上隆恩!定当鞠躬尽瘁,不负陛下重托!”
傅恒叩首谢恩,身姿挺拔,语气沉稳,全然是少年将军的沉稳气度。
阶下文武百官纷纷道贺,赞声不绝。
唯有立于人群末尾的高恒,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脸上强装着笑意,心底却翻涌着浓烈的妒意与不甘。
他与傅恒年纪相仿,皆是朝中勋贵子弟,可傅恒凭战功步步青云,他却靠着高家门第与姐姐慧贤皇贵妃的关系,在朝中做着闲差,始终被人诟病是裙带官。
如今傅恒再立大功,风头无两,他站在人群里,只觉得无比刺眼。
散朝之后,高恒一路快步直奔后宫,脚步匆匆,周身都透着焦躁。
刚到慧贤皇贵妃的钟粹宫,便不顾宫人阻拦,径直闯了进去。
彼时高佳氏正倚在软榻上翻着画册,见弟弟神色匆匆闯来,不由蹙眉,放下画册轻斥:
“后宫岂是你随意闯的?这般毛躁,成何体统!”
高恒顾不得行礼,上前一步,语气急切又满是怨怼:
“姐姐,你方才在朝堂外也看见了,傅恒不过是剿了一伙土匪,就得了皇上那般重赏,如今满朝文武谁不捧着他?”
“我论家世不比他差,凭什么只能做个闲官,一辈子被人压一头,被人笑话是靠姐姐上位的废物!”
高佳氏轻叹一声,看着弟弟满脸不服气的模样,无奈摇头:
“傅恒战功是真,皇上赏罚分明,你何必如此计较?安分守己,做好分内之事便是。”
“安分?我如何安分!”
高恒提高了声音,眼底满是急切与偏执:
“姐姐,我也想立军功,想在皇上面前崭露头角,想在紫禁城扬眉吐气,挣回面子,为日后的仕途铺好路!”
“我听说江西罗霄山匪患猖獗,那匪首一枝花闹得地方不得安宁,你去皇上枕边替我说说情,求皇上派我做钦差,去江西剿匪!我定能立下大功,不比傅恒差!”
“你糊涂!”高佳氏当即正色,“剿匪乃是军国大事,凶险万分,你从未带过兵,如何能担此重任?皇上素来英明,这般徇私请托,我如何开得了口?”
“姐姐!”高恒扑通跪地,眼眶泛红,苦苦哀求,“我就这一次机会,若是错过了,这辈子都只能活在傅恒的阴影里!你就疼疼弟弟,帮我这一回好不好?”
“只要我立了功,不仅我能抬头做人,咱们高家也更有脸面!你是皇上宠爱的贵妃,你开口,皇上定会答应的!”
他跪在地上,连连叩首,语气极尽恳切,纠缠不休。
高佳氏看着弟弟这般执拗模样,心下终究软了,又念及高家颜面,咬了咬牙,终是松了口:
“罢了罢了,我拗不过你,我且试着跟皇上提一提,成与不成,全看圣意,你且不可再胡闹。”
高恒顿时喜出望外,连连道谢:
“多谢姐姐!多谢姐姐!我定不会让你失望!”
当夜,乾隆驾临钟粹宫,高佳氏精心侍奉,左右斟酌,终是趁着乾隆心绪正好,软着声音开口:
“皇上,臣妾有一事,想斗胆求陛下恩准。”
“哦?贵妃何事,但说无妨。”乾隆揽着她,语气温和。
高佳氏垂眸,语气轻柔又带着几分忐忑:
“臣妾弟弟高恒,年轻气盛,一心想为朝廷效力,如今江西匪患未平,他恳请前往江西剿匪,立功报效。”
“他素来心高气傲,只求一个机会证明自己,还请皇上看在他一片赤诚的份上,成全他这一回。”
说罢,她轻轻靠在乾隆肩头,软语央求,极尽温柔。
乾隆起初眉头微蹙,面露迟疑:
“高恒从未亲历战事,江西匪患根深蒂固,岂是轻易能平定的?此事非同小可,不可草率。”
“皇上,他虽是初次领兵,但心性聪慧,定会谨慎行事。”
高佳氏不停软磨硬泡,语气愈发恳切,“他一心想效仿傅恒,为朝廷分忧,这份心意,皇上就成全他吧,也算给年轻人一个历练的机会。”
乾隆看着眼前爱妃楚楚可怜的模样,念及多年情分,又顾及高家颜面,终究是耐不住她的百般恳求,轻叹一声,松了口:
“罢了,朕依你。便派高恒为钦差,前往江西清剿罗霄山匪患,让他好生历练,若是敢敷衍了事,朕定不轻饶。”
高佳氏心中一松,连忙谢恩:
“臣妾替弟弟,谢皇上隆恩。”
次日,圣旨下达,命高恒为江西剿匪钦差,即刻启程。
高恒接旨之时,满面春风,意气风发,眼底满是踌躇满志。
他精心收拾行装,只觉这是自己平步青云的绝佳机会,一心想着一举荡平匪患,立下不世之功,压过傅恒,在紫禁城挣足脸面。
辞别家人后,高恒带着亲兵,浩浩荡荡踏上前往江西的路途。
一身锦袍,策马扬鞭,眉眼间尽是骄矜与急切,满心都是一举成名的美梦,全然未曾想过,江西罗霄山的匪患,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棘手。
一路疾驰,数日后,高恒一行抵达江西罗霄山脚下。
彼时江西罗霄山,暮云压顶,山风卷着枯叶打在军营帐帘上,透着几分肃杀。
高恒一身锦袍戎装,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案几,抬眼看向躬身站着的江西巡抚,眉梢挑着几分骄纵:
“本钦差奉皇上旨意,前来清剿这闹得江西鸡犬不宁的一枝花。巡抚大人,说说吧,这女匪到底是个什么来头?”
巡抚脸色铁青,拳头暗暗攥紧,咬牙切齿:
“高大人,这一枝花盘踞罗霄山多年,手下眼线遍布全省,上至督抚衙门,下至富商宅院,她无所不知,专挖咱们当官的、有钱的隐私。”
”拿捏住把柄就狠狠敲诈,稍有不从,便闹得满城风雨,让人身败名裂!全省官吏富豪,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