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旁的富商代表更是满脸怨毒,拱手道:
“大人,我家不过是藏了些私货,被她眼线得知,一次就被敲走万两白银,敢怒不敢言啊!这女匪就是个吸人血的恶鬼!”
高恒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:
“不过是个女流之辈,靠着些下三滥的手段作乱,也敢称匪首?有本钦差在,定叫她插翅难飞。”
可话音刚落,帐外传来细碎的动静,一个亲兵低声进来禀报:
“大人,山下百姓听闻官兵要剿一枝花,不少人私下议论,说她是劫富济贫的好汉,还偷偷给山上送粮送药。”
“什么?”高恒猛地放下茶盏,杯底重重磕在案上,溅出几滴茶水,“这帮愚民!放着正经官府不拥护,反倒偏袒一个女匪?”
巡抚无奈叹气:“大人有所不知,这一枝花从不为难百姓,反倒常把敲诈来的钱财散给穷苦人家,在百姓眼里,她是救苦救难的,咱们拿她半点办法都没有,她的眼线太多,官兵一动,山上立马就知晓。”
高恒脸色沉了下来,拍案起身:
“荒唐!本官就不信,偌大的官军,还拿不下一个山头!传我命令,调集兵马,联合地方衙役,封锁罗霄山所有出入口,全力搜剿,务必生擒一枝花!”
一时间,罗霄山下兵马集结,号角声声,官兵漫山遍野搜山,可一连数日,连一枝花的影子都没见到,反倒时不时遭遇伏击,损兵折将。
这日,高恒带着亲兵深入山林,行至一处密林,突然林间箭矢如雨,喊杀声骤起。
“高大人,别来无恙啊?”
一道清脆却带着冷意的女声传来,只见林间走出一群山匪,为首女子一身劲装,面容俏丽,眼神锐利,正是一枝花。
她腰间佩着短刀,身后跟着数十个精悍手下,将高恒一行人团团围住。
高恒又惊又怒,拔剑出鞘,指尖都因紧绷微微发颤:
“大胆匪首,竟敢主动现身,还不速速束手就擒!”
一枝花轻笑一声,语气满是嘲讽,缓步上前两步:
“高大人,你以为凭这些酒囊饭袋,能拿得住我?你在京城挪用公款、奢靡享乐的勾当,以为没人知道?”
“真要逼急了我,我把你的丑事传遍江西,再递到京城,看你这皇亲国戚,还有何脸面见人!”
“你敢威胁我!”高恒气得脸色发白,声音都拔高了几分,挥剑下令,“给我杀,一个都不许放过。”
双方瞬间厮杀在一起,可一枝花的手下皆是常年盘踞山林的老手,对地形了如指掌,打起仗来灵活自如,官兵们根本不是对手,节节败退。
混战之中,一枝花虚晃一招,转身带着手下迅速退入密林深处,不过片刻便没了踪迹,只留下满地伤员与断剑残戈,一片狼藉。
高恒看着眼前惨状,气得浑身发抖,一脚踹开身边哀嚎的伤员,胸口剧烈起伏,怒骂道:
“废物!全都是废物!连一个女匪都抓不住,简直丢尽了朝廷的脸面!”
接连数次围剿失利,高恒也渐渐认清,这一枝花绝非自己所想的那般简单,硬攻根本难以奏效。
他连夜召集心腹将领,紧闭军帐议事,脸色阴鸷,压低声音商议对策:
“一枝花始终藏在暗处,靠着眼线掌控全局,明着围剿只会重蹈覆辙,此番绝不能再鲁莽行事。”
副将连忙点头附和:
“大人所言极是,她的眼线遍布各州县,只要官兵一动,山上立刻便能收到消息,咱们根本占不到先机,硬冲只会徒增伤亡。”
高恒指尖再次叩响案几,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,缓缓道出计策:
“她既然靠情报立足,那咱们便从情报上做文章,布下一局,引她自投罗网。”
次日清晨,高恒故意下令,让数支官兵队伍做出拖沓涣散、围剿不力的模样,四处散播官兵即将撤退的消息,同时放出一条精心编造的假情报:
钦差高恒兵力分散,正率部驻扎在罗霄山东麓旧驿站休整,计划休整三日后再进山剿匪。
果不其然,这条假消息很快便传到了一枝花耳中。
当晚,月色昏暗,万籁俱寂,东麓旧驿站外只剩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响。
高恒早已将精锐官兵埋伏在驿站两侧沟壑中,自己坐镇主帐,故意摆出松懈怠战的姿态,还让亲兵生火烤制野味,让营帐四周火光冲天,营造出毫无防备的假象。
半个时辰后,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与脚步声,一枝花带着数十名精干手下,借着夜色潜行至驿站外,看清了帐外松散的布局、分散的兵力,当即认定这是生擒高恒的绝佳机会。
她低声吩咐手下,先派十人潜入驿站放火制造混乱,再率主力直取主帐,生擒高恒以要挟官府。
可就在火光燃起的瞬间,周遭局势骤变,原本四散的营帐瞬间被官兵合围,两侧沟壑的伏兵齐齐杀出,刀光剑影瞬间铺满整个官道。
一枝花心头一紧,当即知晓中计,立刻挥手下令撤退。
高恒从主帐中快步走出,眼神冷厉,厉声喝道:
“一枝花,你已然中计,今日休想逃脱!”
一枝花反应极快,策马转身欲突围,却被高恒的亲兵从两侧包抄阻拦。
情急之下,她反手甩出两枚铁莲子,直袭高恒面门,又让手下拼死抵挡官兵,自己则趁机准备突围。
双方短兵相接,厮杀愈发激烈,高恒亲自挥剑迎敌,却被一枝花几招逼得连连后退,险些命丧刀下。
危急时刻,一枝花抬手放出信号炮,一道红光直冲天际,召唤山林中的匪众援兵。
不过片刻,山林深处便传来阵阵呼啸声,大批山匪从暗处涌出,瞬间冲散了官兵阵型。
高恒这才意识到,自己彻底低估了一枝花在罗霄山的势力,她的人手遍布整座山林,远非眼前数十人。
局势瞬间逆转,一枝花勒马而立,刀尖直指高恒,厉声警告:
“高恒,此刻退兵,我可留你性命,若再苦苦相逼,下次定取你首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