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恒心有不甘,咬牙挥剑下令继续追击,可一枝花对罗霄山地势熟稔于心,策马穿梭在峡谷密林之间,来去如风,官兵始终无法追上。
激战中,一枝花突然甩出铁链,缠住高恒战马前腿,猛地发力,瞬间将高恒甩落马下,短刀径直抵在了他的眉心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远处传来亲兵急报,称官府另有大军包抄匪众后路。
一枝花不愿恋战,当即收回短刀,冷声留下一句“今日放你一马,回去转告乾隆,好好清查朝中自己人”,便带着手下趁夜色疾速撤离,消失在茫茫密林之中。
高恒狼狈地从地上起身,看着一枝花一行人离去的方向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却终究无力追赶。
副将浑身带伤,快步上前,神色凝重地劝道:
“大人,这罗霄山地势复杂,一枝花眼线密布,又有百姓庇护,咱们硬攻根本毫无胜算,再追下去,怕是会全军覆没,彻底剿灭匪患难如登天啊!”
高恒站在萧瑟的山风中,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,额头上的冷汗混着尘土往下流淌,心中翻江倒海。
他本是靠着姐姐慧贤皇贵妃的关系,才争取到这趟剿匪差事,一心想立下军功,在乾隆面前证明自己,摆脱靠裙带关系上位的名声。
可如今数次围剿失利,损兵折将,连匪首的面都没能留住,若是如实上报,皇上必定龙颜大怒,自己不仅前程尽毁,还可能引来杀身之祸。
他紧紧攥着剑柄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眼神阴晴不定。
沉默良久,终究被侥幸与慌乱冲昏了头脑,压低声音对副将下令:
“传令,全军收兵回营,不再搜山。”
副将闻言大惊,连忙劝阻:
“大人,咱们毫无战果,这般收兵回京,该如何向朝廷复命?这可是欺君大罪啊!”
“复命?怎么复命?”高恒声音陡然拔高,又急忙压下去,眼神躲闪着看向四周:
“如实上报,皇上龙颜大怒,咱们所有人都得掉脑袋!我丢官罢职事小,你们这些随行将领,全家老小都得跟着遭殃!”
副将脸色煞白,连连摇头:
“大人,可……可咱们也不能谎报军情啊!这是欺君大罪,一旦败露,那是诛九族的罪过,万万不可!”
“诛九族?如实上报,现在就得死!谎报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!”
高恒咬牙,眼神变得狠厉,心底却止不住发慌,他何尝不知道欺君之罪的后果,可他已经没有退路了:
“皇上远在京城,罗霄山山高路远,谁能查证?就说,经过数日激战,我军大破匪巢,匪首一枝花被当场斩杀,余匪悉数溃散,江西匪患彻底根除!”
“大人!”
副将扑通跪地,苦苦哀求,“三思啊!皇上英明,迟早会察觉端倪,到时候谁都兜不住!”
“够了!”
高恒厉声呵斥,一脚踹开副将,语气不容置疑:
“出了事,有本钦差担着!我姐姐是慧贤皇贵妃,皇上看在贵妃的面子上,就算事发,也不会赶尽杀绝!立刻拟写奏折,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,就按我说的写!谁敢多嘴,军法处置!”
副将看着他一意孤行的模样,长叹一声,满脸无奈,只能起身去拟写奏折。
高恒瘫坐在石头上,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,心里七上八下,既盼着乾隆皇上信了他的话,给他加官进爵,又怕乾隆皇上察觉破绽,可事到如今,他只能硬着头皮赌一把。
与此同时,一枝花撤离开后,依旧在江西境内惩恶扬善。
这天深夜,江西布政使衙门后院,烛火摇曳,布政使唐文渊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指尖冰凉,额头上冷汗直冒。
突然,窗棂轻响,一道黑影翻窗而入,正是一枝花。
她背着手走到唐文渊面前,嘴角勾起一抹冷意:
“唐大人,别来无恙?”
唐文渊浑身一哆嗦,猛地站起来,声音发颤:
“一枝花!你竟敢闯进来!我可是朝廷命官!”
“朝廷命官?”
一枝花嗤笑一声,甩出那张纸条,“大人自己看看,这是你三年前挪用库银、勾结盐商的证据,还有你收受贿赂的账本,要不要我再添几笔,送到都察院去?”
唐文渊脸色瞬间惨白,踉跄着后退两步,拱手哀求:
“一枝花女侠,有话好好说!你要多少银子,我给!别把事情闹大!”
“早这样不就好了?”
一枝花伸出三根手指,“三十万两,少一两,明天这张纸条就会出现在皇上的御案上。”
“三十万两?!”唐文渊急得跳脚,“我哪有这么多银子!”
“没有?”一枝花拔出腰间短刀,刀尖抵住唐文渊脖颈,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僵硬,“那我就帮你‘凑’,比如你老家的田产、京城的宅院,都能换不少银子。给你半个时辰考虑,过时,我就亲自去‘取’。”
说完,一枝花转身翻窗离去,只留下唐文渊瘫坐在地上,面如死灰。
半个时辰后,唐文渊咬牙切齿地吩咐管家:
“去,把库房里的银子都搬出来,再去当铺把我那几件古董玉器都当了,凑够三十万两,给一枝花送去!少一分,咱们全家都得死!”
管家不敢怠慢,连夜忙活。
次日清晨,一枝花带着手下取走银子,临走前留下一句冷话:
“记住,下次再敢贪赃枉法,我可不是只收银子这么简单了!”
唐文渊看着空荡荡的库房,心疼得捶胸顿足,却连半句怨言都不敢有。
次日晌午,江西首富周富贵的庄园里,家丁们忙着把强征来的粮食装车,周富贵拄着拐杖,一脚踹开跪地求饶的老农:
“穷鬼,交这点粮食就想糊弄过去?再敢啰嗦,把你儿子抓去服役!”
老农哭得撕心裂肺,却无力反抗。
“住手!”
一枝花带人策马疾驰而至,长刀一挥,斩断装车绳索,粮食散落一地。
周富贵躲到家丁身后,色厉内荏地吼:
“一枝花!这是我的地盘,你敢动我?我可是跟官府交好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