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巅之上,飘高看着官兵突然反扑,脸色骤变:
“不可能!他们明明已经乱了阵脚!”
他哪里知道,这一仗,不仅是剿匪,更是打碎了这群骄兵的傲慢,让他们真正认清了战场的残酷。
兵刃相撞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,血珠溅在枯草上,瞬间洇出暗红。
飘高眼见官兵反扑势头凶猛,眸色一狠,抬手抽出腰间狼牙棒,策马直冲而下,身后数百精锐匪众紧随其后,个个手持砍刀巨斧,悍不畏死般撞向官兵盾阵。
“砰!”
为首匪众挥斧劈在盾牌上,厚重的木盾瞬间裂开细纹,持盾士兵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,却死死攥着盾牌不退半步。
周将左臂中了一刀,鲜血浸透铠甲,他咬牙拽出腰间短刀,一刀捅进身前匪众小腹,嘶吼着踹开尸体,转头对着溃缩的士兵怒吼:
“稳住!谁退一步,老子先斩了他!”
可匪众实在凶悍,本就因轻敌陷入被动的官兵,渐渐又被压得节节后退,盾阵被冲开一道缺口,数名士兵瞬间被匪众砍倒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“钦差大人!缺口守不住了!”
王将策马挡在傅恒身前,肩头插着一支箭,疼得额头青筋暴起,“再不退,咱们都要被合围了!”
李将刚抢占西侧山头,却发现山腰有大批匪众增援,瞬间陷入腹背受敌,他趴在崖边嘶吼着传信:
“大人!匪众援军到了,我们被包围了!”
亲随吓得脸色惨白,死死护着傅恒,声音发颤:
“大人!咱们先撤吧,留得青山在,不愁没柴烧!”
傅恒挥刀劈飞迎面射来的箭矢,衣襟被血溅得斑驳,他目光死死盯着冲在最前的飘高,非但没退,反而往前踏了一步,声音稳如磐石,压过全场喊杀声:
“后退者,一律按逃兵处置!今日有进无退!”
他一眼看穿战局要害,抬刀直指飘高身后的匪众大旗:
“周将!带精锐绕后,砍了他们的帅旗!”
“王将!随我突袭飘高,擒贼先擒王!”
“李将!从山头俯冲,截断匪众援军!”
“是!”
三将早已没了半分傲气,满心只剩愧疚与决绝,听得军令,立刻红着眼冲杀。
周将不顾左臂伤口崩裂,带着二十名亲兵,猫着腰穿过密林,疯了般冲向匪众大旗。
沿途匪众阻拦,他挥刀乱砍,身上又添两道伤口,却愣是冲到旗柱前,用尽全身力气,一刀劈断旗绳!
“哗啦!”
匪众大旗轰然倒地,匪众瞬间阵脚大乱,眼神慌了起来。
飘高见状,怒目圆睁,狼牙棒狠狠砸向傅恒:
“傅恒!你敢毁我大旗!”
傅恒横刀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巨响,震得他手臂发麻,后退两步,随即借力上前,刀锋直逼飘高咽喉:
“飘高,你盘踞山林,残害百姓,今日就是你的死期!”
两人缠斗在一起,刀锋与狼牙棒不停相撞,火星四溅。
王将拼死拦住两侧匪众,替傅恒扫清侧翼,士兵们见帅旗倒地、钦差亲自上阵,士气暴涨,纷纷嘶吼着反扑,原本颓势瞬间逆转。
李将从山头率部俯冲而下,如同猛虎下山,硬生生截断匪众援军,刀起刀落,匪众接连倒地。
“不可能!你们这群官兵,怎么可能反杀!”
飘高又惊又怒,招式渐乱,他怎么也想不通,先前还陷入混乱的官兵,竟会突然爆发出如此战力。
傅恒眸底寒光乍现,抓住破绽,一刀划破飘高右臂,狼牙棒应声落地:
“因为你,还有张广泗,都小瞧了军心,更小瞧了朝廷剿匪的决心!”
飘高吃痛,脸色惨白,眼见手下匪众死伤大半,再无战心,转身就要策马逃窜。
“想跑?”
周将浑身是血,拦在马前,一刀砍中马腿,战马嘶鸣着跪倒在地,飘高重重摔在地上。
王将、李将立刻上前,用刀抵住他的脖颈,将人死死按在地上,动弹不得。
硝烟渐渐散去,官道上、山林间满是狼藉,残兵、兵刃、血迹遍地都是。
三位将军浑身是伤,铠甲染满血污,押着五花大绑的飘高,走到傅恒面前,齐齐单膝跪地,头埋得极低,声音满是愧疚与自责。
“钦差大人,末将三人狂妄自大,轻敌麻痹,险些害得全军覆没,辜负大人信任,违抗军令,求大人军法处置!”
傅恒收刀入鞘,看着三人狼狈却坚毅的模样,又扫过一旁瘫软的飘高,缓缓开口,语气沉厉:
“你们起初目无军纪、轻视匪患,险些酿成大错,按军法,当重罚。”
三人身子一颤,没有丝毫辩解,俯首待罚。
“但!”傅恒话锋一转,“你们此战知错能改,奋勇杀敌,擒获匪首,功过相抵。”
他俯身扶起三人,眼神锐利:
“记住今日之耻,往后带兵,切莫再狂妄轻敌。驮驮峰主峰仍有残匪,这才是真正的硬仗,你们,还敢不敢战?”
周将三人对视一眼,眼中再无半分不屑与傲慢,只剩郑重与坚定,齐声嘶吼,声震山林:
“末将遵命!愿随大人,踏平驮驮峰,清剿全部残匪,将功补过!”
不远处,被俘的飘高看着这一幕,满脸不甘,咬牙低吼:
“就算抓了我,驮驮峰易守难攻,还有大批弟兄,你们根本攻不上去!更何况民匪一心,你们寸步难行!”
傅恒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,语气冷冽:
“张广泗被你营造的假象所蒙蔽,以为你只是乌合之众,才轻敌懈怠。但我不一样,从今日起,整顿军纪,步步为营,不出十日,我必踏平驮驮峰,肃清全境匪患。”
说罢,他转头下令:
“打扫战场,救治伤兵,将匪首押回大营,休整一日,明日进军驮驮峰主峰!”
“遵命!”
全军将士齐声应和,声音震天,先前的散漫懈怠荡然无存,个个眼神坚定。
当夜,官军大营灯火通明。
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,军医们来回奔走,帐外哨兵持刀肃立,再无半分往日散漫。
傅恒一身染血铠甲未脱,坐在帅案前,对着烛火细细翻看驮驮峰地形图,指尖在各处隘口反复摩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