驮驮峰的山林深处,匪首飘高站在山巅,望着远处官道上的烟尘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官兵来了又如何?”
他身边的喽啰附和道:
“大哥,他们不过是些软蛋,上次来的官兵,还不是被我们打得丢盔弃甲?”
飘高摇头,眼神凝重:
“这次不一样,来的是钦差傅恒,此人足智多谋,不可小觑。传令下去,严加戒备,小心官兵设伏!”
可话音刚落,一名喽啰慌慌张张地跑来:
“大哥!不好了!山下有官兵动向,似乎是要设伏拦截我们的粮队!”
飘高脸色一变,猛地站起身:
“果然来了!备马,我亲自去看看!”
山脚下,傅恒早已率队埋伏在两侧,三位将军站在他身边,神情严肃。
“等匪众进入埋伏圈,听我号令,三面出击!”傅恒低声吩咐。
“遵命!”
三人齐声应道,眼神里满是决绝,再无半分不屑。
林间风卷着枯叶簌簌作响,傅恒伏在草丛里,掌心按在刀柄上,目光死死盯着官道拐角,呼吸放得极轻。
身侧三位将军按剑蛰伏,起初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,可看着越来越近的匪众,领头的周将指尖微微发紧,先前的傲慢淡了几分,却还是低声嗤笑:
“不过百十来号人,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,我一冲就能碾平。”
旁边的王将附和,眼神扫过山下松散的匪众,满是不屑:
“就是,还劳烦钦差大人设伏,简直大材小用,等会儿看咱们速战速决。”
傅恒侧眸瞥了两人一眼,声音冷得像林间寒气:
“闭嘴,仔细看。”
话音刚落,匪众队伍里突然分出十几骑,绕着官道两侧山林来回扫视,为首的匪卒举着远观镜,目光精准扫向傅恒等人埋伏的草丛。
“不对劲!”
最沉稳的李将脸色骤变,压低声音,“他们有探子,还带着远观镜,根本不是普通山匪!”
先前放话的周将嘴角的笑意瞬间僵住,攥着剑柄的手猛地用力:
“怎么可能?张都督明明说,这群匪众都是乌合之众!”
话音未落,山道顶端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,原本慢悠悠的匪众瞬间变阵,持刀执弓,迅速列成攻防阵形,全然不见散漫。
山巅之上,飘高勒马而立,望着林间烟尘,放声大笑:
“傅钦差,埋伏玩得不错,可惜,你的人太沉不住气了!”
“放箭!”
飘高一声令下,两侧山林崖壁突然窜出无数埋伏的匪众,箭矢如雨,直直朝着官兵埋伏处射来!
“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”
箭风划破空气,前排士兵应声倒地,惨叫声瞬间打破寂静。
“不好,是反埋伏!”
王将惊得站起身,铠甲被箭擦过,划出一道深痕,脸色惨白,“他们早就知道我们在这!”
周将又惊又怒,又羞又臊,先前的不屑荡然无存,只剩慌乱:
“快,冲出去!我带前锋营突围!”
他提刀就要带人冲锋,傅恒猛地起身,一把拽住他的甲胄,厉声喝止:
“莽撞!崖壁上全是弓箭手,正面冲就是送死!”
傅恒目光扫过战场,迅速定计,声音沉稳有力,压过乱兵的嘈杂:
“李将听令,带两千人绕后,抢占西侧山头,斩断他们退路!
周将,带盾兵正面列阵,挡住箭矢,不许后退一步!
王将,率轻骑袭扰他们侧翼,打乱阵形!”
三人被他的气势震慑,全然忘了先前的傲慢,齐声应道:
“末将遵命!”
慌乱的士兵们听到傅恒的军令,瞬间有了主心骨,不再四处逃窜,迅速按照指令列阵行动。
“大人,咱们中计了!张广泗给的匪情全是错的,这群匪众训练有素,哪里是乌合之众,分明是练过的悍匪!”
亲随护在傅恒身边,声音焦急。
傅恒望着山巅的飘高,眼神凝重,指尖攥得发白:
“他何止是轻敌,根本是敷衍了事,谎报匪情,把剿匪当成儿戏!”
此刻,周将率盾兵死死顶住箭雨,盾牌被射得密密麻麻,士兵伤亡不断,他浑身是汗,再无半分往日的轻佻,红着眼嘶吼:
“顶住!都给我顶住!违抗军令者,斩!”
李将带人拼死往西侧山头攀爬,崖壁陡峭,不少士兵滑落摔伤,却无人敢停。
他回头看着乱战的战场,满心愧疚——若不是他们先前轻敌大意,根本不会陷入这般险境。
王将的轻骑迂回突袭,却没想到匪众侧翼早有防备,短兵相接后,才发现这群匪众个个身手凶悍,下手狠辣,远比他们想象的难对付。
“钦差大人!匪众太多,咱们顶不住了!”
周将嘶吼着,一刀劈断射来的箭矢,声音里带着慌乱。
飘高站在山巅,看着山下官兵阵脚大乱,扬声大笑:
“傅恒,你纵是钦差,也奈何不了我驮驮峰!今日就让你埋骨于此!”
说罢,他挥刀下令:
“全军出击,拿下傅恒!”
大批匪众从山林里冲出,喊杀声震天,朝着官兵盾阵扑来,战局瞬间陷入胶着状。
官兵伤亡越来越大,三将脸色惨白,满心悔恨。
周将冲到傅恒面前,单膝跪地,铠甲沾满鲜血,声音哽咽愧疚:
“钦差大人,末将知错了!是我们狂妄轻敌,不听劝告,才让大军陷入险境,求大人治罪!”
王将、李将也纷纷跪地,满脸羞愧:
“末将有眼无珠,小瞧了匪众,贻误战机,甘愿受罚!”
傅恒扶起三人,目光坚定,没有半分责备,只沉声说道:
“现在不是请罪的时候,稳住军心,拼死突围,才是正事!我已命人调遣后援,再坚持半个时辰,我们就能反败为胜!”
他抬眼望向战场,声音陡然拔高,传遍全军:
“将士们!匪众看似凶悍,实则后路已空,随我杀出去,荡平匪患,论功行赏!退缩者,军法处置!”
傅恒抽刀出鞘,刀身映着日光,率先朝着匪众冲去。
三位将军看着他的背影,心中羞愧与热血交织,齐声嘶吼:
“随钦差大人,杀啊!”
三人提刀冲锋,往日的散漫不屑彻底消散,个个奋勇杀敌,士兵们见状,士气大振,纷纷嘶吼着反扑。
喊杀声、兵刃碰撞声响彻山谷,原本劣势的战局,在傅恒的镇定指挥和三将的拼死力战下,渐渐扭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