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贻直看着他们的背影,眼神依旧凝重,深知这只是第一步,云贵铜矿的乱局,远没有这么容易平息。
此后两日,史贻直坐镇铜政司,一边督促下属完善铜矿管理制度,严查粮饷发放漏洞,一边派人暗中紧盯青帮动向,整个云贵省城的气氛愈发紧绷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青帮头目表面俯首帖耳,背地里却依旧纵容帮众,对矿工的不满置之不理,对私熔窝点更是刻意包庇,丝毫没有真正整改的意思。
这日清晨,天刚蒙蒙亮,滇西矿区便传来急报,史贻直手中的茶盏刚端起,知府便跌跌撞撞冲进铜政司,单膝跪地,声音急促:
“大人!大事不好!滇西三大铜矿的矿工聚众闹起来了!”
史贻直指尖一顿,放下茶盏,眼神骤然一沉:
“细细说来,出了何事!”
知府喘着粗气,连忙回话:
“矿工们说青帮门徒依旧克扣粮饷,还肆意欺压工人,大家忍无可忍,聚集在矿场门口,喊着要讨公道,甚至要砸毁矿场、冲击官署!还有……还有山下的私熔窝点,压根没被清理,反而更加猖獗,通宵熔钱铸器,气焰嚣张至极!”
“这群混账,竟敢阳奉阴违!”
史贻直猛地起身,腰间玉带狠狠甩过桌角,桌上的卷宗散落一地,他脸色铁青,怒火中烧,“我给过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,是他们自己不识好歹!”
他大步迈出铜政司,翻身上马,缰绳一勒,骏马扬蹄嘶鸣:
“传我命令,即刻调集驻地官兵,随我赶往滇西铜矿矿区!另外,让人再去传唤青帮三个头目,限他们一刻内赶到矿场见我,胆敢延误,就地格杀!”
马蹄声急促,踏破省城清晨的宁静,一路尘土飞扬,史贻直策马疾驰,面色冷冽如霜。
他深知,此次若是不能快速镇压乱象、震慑青帮,后续铜矿开采必将彻底失控,自己也无法向皇上复命。
抵达滇西铜矿产区,史贻直远远便听见矿区外震天的叫嚷声,矿工们举着工具围聚成堆,情绪激动,场面几近失控。
史贻直勒马驻足,身着官服,腰间玉佩叮当作响,面色冷峻地立于阵前,冷声道:
“传令下去,先让驻地官兵包围矿场,稳住工人,不得动武!再派精锐,围剿私熔窝点,抓到人犯,不必审讯,就地正法,以儆效尤!”
知府吓得浑身发抖,躬身应道:
“大人,这……这会不会激起民变?那些工人大多是青帮门徒,背后有青帮撑腰啊!”
史贻直眼神一冷,语气决绝:
“本大臣奉圣旨督办此事,有先斩后奏之权!别说青帮门徒,就算是青帮头目,敢违抗圣令,一律严惩!”
不消片刻,青帮三位头目便匆匆赶来,一身劲装,躬身行礼,神色恭敬却藏着几分试探。
为首的青帮头目拱手开口:
“史大人亲临矿区,我等有失远迎,不知大人召见,有何吩咐?”
史贻直直视三人,将圣旨拍在案上,沉声喝道:
“皇上有旨,命尔等青帮协助监管铜矿,以工管工,杜绝闹事、私熔之事!如今铜矿闹事,私熔猖獗,尔等监管不力,本该问罪!”
“今给尔等戴罪立功之机,三日内平息工人事端,揪出所有私熔窝点,若再出纰漏,尔等三派,尽数铲除!”
三位头目脸色骤变,连忙跪地:
“属下不敢!即刻照办!绝不再出半点差错!”
三人领命退出,当即分头赶往滇西各铜矿。
此时矿场门口早已乱作一团,上千矿工举着锄头、铁锹,喊着讨要粮饷的口号,步步逼近矿场大门,官兵手持兵器阻拦,双方剑拔弩张,冲突一触即发。
为首青帮头目翻身下马,快步冲到人群前方,抬手厉声大喝:
“都给我住手!”
闹事矿工见是自家帮主,动作顿了顿,依旧群情激愤,有人高声喊:
“帮主,他们官府和青帮管事一起克扣粮饷,我们没法活了,跟他们拼了!”
“放肆!”
头目脸色铁青,上前一脚踹翻带头闹事的刺头,目光扫过全场,语气凌厉,“朝廷钦差在此,谁敢滋事作乱,就是触犯国法,按帮规、国法,一律处死!克扣粮饷的管事,我已经派人拿下,今日起,矿工粮饷足额发放,一分不少!再有挑事者,休怪我清理门户!”
他当即让人抬来银钱粮米,现场清点发放,又当众处决了两名克扣粮饷的青帮管事,矿工们见诉求得解,又慑于帮规威严,躁动的人群渐渐散去,这场眼看要爆发的骚乱,瞬间平息。
另一边,另外两位青帮头目带着青帮精锐弟子,直奔深山私熔窝点。
这些窝点藏在密林峭壁间,易守难攻,奸商自知罪责难逃,早已花重金养了一群心狠手辣的打手,个个手持钢刀、铁棍,守在窝点洞口,一副鱼死网破的架势。
见青帮弟子围拢上来,窝点内为首的奸商头目狰狞大笑,挥刀嘶吼:
“咱们犯的是杀头大罪,投降也是死,跟他们拼了,谁也别想活着离开!”
话音未落,打手们便挥舞兵器猛扑上来,钢刀劈砍带起破空风声,铁棍横扫直砸,招招致命。
青帮弟子毫不示弱,拔刀迎战,一时间深山之中兵刃相撞、金戈交鸣之声响彻山谷,火星四溅。
一名打手挥刀直劈青帮头目面门,头目侧身闪避,反手刀背狠狠砸中对方手腕,钢刀应声落地,随即一脚将人踹翻在地。
另有数名打手抱团围攻,将一名青帮弟子围困其中,弟子奋力拼杀,肩头被划开一道血口,却依旧死死缠住对手。
奸商们还在窝点内推倒柴火、点燃熔炉,妄图烧毁私熔铜钱的罪证,浓烟瞬间滚滚升腾。
两位青帮头目见状,厉声下令:
“分两路,一路制住打手,一路灭火封炉,一个都别放走!”
一部分弟子立刻冲向熔炉,用沙土扑灭火焰,封堵熔钱灶台,余下弟子全力围剿打手。
打斗愈发激烈,碎石被剑气扫落,草木被刀锋斩断,不少打手负隅顽抗,却终究不敌青帮精锐,接连被制服擒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