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听罢,龙颜大悦,猛地一拍御案,站起身来,龙袍下摆扫过御阶,语气果决:
“好!就依孙嘉淦所言,此事就这么定了!”
他目光落在史贻直身上,沉声下令:
“史贻直,此事交由你全权统筹,督办铜矿、设立铜政司、联络青帮,朕赐你专断之权!限你一年之内,市面流通铜钱务必增加一倍,再有私熔铜钱者,一律杀无赦!”
史贻直躬身跪地,双手作揖,声音洪亮:
“臣遵旨!誓死完成圣命,绝不辜负陛下重托!”
鄂善与孙嘉淦也一同跪地,沉声齐呼:
“臣等谨遵圣谕!”
殿外暖阳透过窗棂洒入,映着三人跪地的身影,也照得乾隆眼神更加坚定。
一出养心殿,史贻直便攥紧了手中的圣旨,脸色凝重,转身叫住正要离去的孙嘉淦。
“孙大人留步!”
孙嘉淦驻足,转身拱手,眉眼依旧清正:
“史大人有何吩咐?”
史贻直快步上前,压低声音,眉头紧锁:
“今日朝堂定策,看似周全,可青帮素来鱼龙混杂,虽说忠于朝廷,可让他们监管铜矿工人,万一勾结牟利、中饱私囊,岂不是引狼入室?”
“还有云贵偏远之地,山高皇帝远,铜政司官员若是贪腐,再加上青帮势力,后果不堪设想啊。”
孙嘉淦抬眼扫过四周,见无旁人,才沉声开口,语气笃定:
“史大人顾虑极是,可当下别无他法。青帮三派互相制衡,谁也不敢独大,且你手握圣谕,兼管铜政诸事,只需定下铁律:青帮敢私吞铜料、纵容私熔,一并按谋利罪论处,杀无赦。再安插刑部亲信,与铜政司相互监督,便可防患未然。”
鄂善也走上前,接口道:
“二位大人,眼下当务之急,是先张贴告示,严禁民间私熔铜钱,违者就地正法,先震慑住那些奸商。我即刻去户部、刑部联动,草拟政令,三日内下发全国,绝不给奸商留喘息之机。”
“好!”史贻直点头,眼神锐利,“鄂大人负责政令推行,震慑民间;我即刻动身前往云贵,筹建铜政司,亲自对接青帮头目;孙大人,你在京中坐镇,把控钱法铸造事宜,一旦铜料运抵,立刻开炉铸钱,咱们三人各司其职,务必按期完成圣命!”
三人相视一眼,各自领命,各司其职,转身奔赴差事。
不过半月,严禁私熔铜钱的告示便贴满了大街小巷,衙役敲着铜锣沿街通告,语气严厉,百姓们议论纷纷,而那些暗中做熔钱铸器生意的奸商,依旧心存侥幸,不肯收手。
朝廷见状即刻增补新规,明确告示天下:
但凡民间百姓、商户敢于实名或匿名举报私自熔钱铸器之徒,只要经查实案情无误,官府必予以一律赏赐白银五十两;若有徇私包庇、隐匿不报者,同罪连坐。
举报信息严格保密,绝不泄露举报人身份。重赏之下,百姓顾忌大减,再没人敢替奸商隐瞒罪行。
告示贴出第三日,京城刑部衙门前,一个身着粗布短打的汉子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,神色慌张又坚定,快步冲进衙门,拍响了鸣冤鼓。
“咚咚咚!”
鼓声急促刺耳,值守衙役立刻上前按住汉子,厉声喝问:
“大胆刁民,何事击鼓?”
汉子浑身发抖,却梗着脖子抬头:
“我要举报,城西万昌铜铺老板,长期私熔乾隆通宝,偷偷铸铜器倒卖,赚黑心暴利,我亲眼撞见好几次!”
刚好前来督办案件的鄂善正巧路过,闻声跨步而入,目光沉沉锁定来人:
“你可知诬告是什么下场?”
汉子连忙跪地磕头,将手中纸条高举过头:
“大人明察!小人绝不敢撒谎,我句句属实,若有半句假话,甘愿领罪!这是他们熔钱的隐秘作坊地址,夜里通宵生火,满是铜锈味,小人亲眼所见!”
鄂善接过纸条扫过,扫了一眼,当即拍案起身,大手一挥:
“来人,全员集结,封锁城西街巷,包围万昌铜铺,里外堵死,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跑!”
“嗻。”
一众捕快手持枷锁利刃,快步疾驰而出,街道路人纷纷避让,气氛瞬间紧绷。
一行人突袭后院隐秘作坊,推门的瞬间,炉火熊熊燃烧,满地铜钱碎料堆积如山,未完工的铜盆、铜摆件胡乱摆放,几名匠人当场吓得僵在原地。
铜铺老板见官兵破门而入,瞬间慌了神,慌忙伸手想去销毁账册,被捕快一把死死按住胳膊,狠狠摁跪在地上。
“还想销毁证据?胆子不小。”
鄂善缓步走入作坊,目光扫过满地罪证,语气冰冷刺骨。
老板浑身发抖,连连磕头求饶:
“大人饶命!我一时贪心,仅此一次,求大人网开一面!”
“仅此一次?”
鄂善冷笑一声,抬脚踹开脚边的铜料碎块,“朝廷禁令张贴全城,三令五申,你顶风作案,视国法如无物,扰乱钱法流通,害苦天下百姓,也敢求饶命?”
鄂善当即下令,将涉案老板、作坊匠人、帮工全部枷锁加身,押往闹市街口当众候审。
片刻后,闹市人山人海,百姓围挤一圈,人人都要看一看这私熔铜钱的奸商如何定罪。
鄂善身着官服,端坐于临时设立的公案后,目光扫过被押在堂前、瑟瑟发抖的铜器铺老板,厉声开口。
“堂下犯人,你可知罪?”
奸商浑身哆嗦,磕头如捣蒜:
“大人饶命!小人一时贪念,再也不敢了,求大人开恩!”
“开恩?”鄂善猛地拍响公案,语气冰冷,“朝廷三令五申严禁私熔铜钱,更悬赏鼓励百姓举报,你竟敢顶风作案,毁钱谋利,扰乱市面钱法,罪无可赦!”
他站起身,对着围观百姓高声宣判:
“万昌铜铺掌柜,无视王法,长期私熔官铸铜钱,铸造器皿牟取暴利,祸乱市面钱银流通,罪证确凿!”
“奉皇上圣谕,私熔制钱者杀无赦,今日当众行刑,家产全数查抄入库,以儆效尤!涉案工匠一并从重治罪,流放充军。”
奸商闻言面如死灰,瘫倒在地,失声哭喊:
“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饶我一命啊!”
可任凭他如何哀求,衙役们丝毫不留情,当即上前将人拖下行刑,场面震慑全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