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,跪地禀报:
“启禀考官,太后……太后派人传旨,有一物,交由皇上亲阅!”
考官们神色一紧,迅速对视一眼。
今日科试,考场严禁任何人打扰,太后却在此时派太监送物?
不对劲。
傅恒接到消息,迅速登楼禀报:
“皇上,太后派人送物,声称事关紧急,必须当面呈交。”
乾隆眼神一凛:“呈上来。”
小太监捧着一个锦盒,快步登上望台,跪地递上:
“太后娘娘说,此物,是前日夜班宫女在慈宁宫角落拾到的,事关伪折一案,特命奴才送来。”
乾隆打开锦盒。
里面,是一方残破的砚台。
砚台底部,刻着一个小小的“林”字。
刘统勋恰好也在城楼,一眼瞥见,眸色骤变:
“这是林婉柔的东西!”
乾隆指尖抚过砚台,纹路冰凉。
砚台内侧,隐隐刻着两个小字——畅春。
畅春园。
乾隆猛地抬头,看向校场深处的畅春园方向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咚!咚!咚!”
三声沉闷的敲鼓声,从畅春园方向传来。
那不是军中号角,也不是宫廷钟声,而是一种……诡异的节奏。
傅恒浑身一震,迅速抽出腰间长刀:
“皇上!有变故!”
乾隆双目圆睁,厉声下令:
“傅恒!带人封锁畅春园入口!不得让任何人出入!
刘统勋!即刻查探畅春园深处,鼓声来源!
其余侍卫,随朕前往畅春园!”
“遵令!”
三路兵马同时动了。
校场上,考生们纷纷停下笔,抬头望向畅春园方向,面露惊慌。
考场内,瞬间一片混乱。
而那个年轻考生,眼中寒光一闪,猛地放下笔,身形一闪,迅速混入考生人群,朝着考场后门,悄无声息地移动。
他要逃!
可他刚走两步,耳边便传来一声冷喝:“站住!”
刘统勋率人迅速赶到,一眼锁定了那名考生:“拿下!”
数名精锐侍卫瞬间扑上,将年轻考生死死按在地上。
年轻考生挣扎着,嘶声喊道:
“你们凭什么抓我?我只是考生!”
“凭你是伪折案的主谋之一!凭你深夜出入睿亲王府!凭你,就是传递宫闱秘事的中间人!”刘统勋厉声喝问,“说!林婉柔在哪?幕后之人究竟是谁?!”
年轻考生脸色一白,牙关紧咬,拒不认罪。
就在此时,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傅恒一身血污,策马而来,单膝跪地:
“皇上!畅春园深处发现地道入口,已被奴才炸毁,但有数名黑衣人趁机逃脱,奴才追至半途,只抓到一人!”
他呈上一件染血的黑衣。
衣服胸口处,绣着一朵淡粉色的海棠花。
与之前那间偏僻偏殿内,青衣男子擦拭的匕首上,那朵海棠花,一模一样!
乾隆眼神一冷:“海棠花……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,猛地看向刘统勋:
“伪折之中,可有提到后宫一位大应,叫……林婉柔?”
刘统勋一怔,迅速翻看密折:
“有!奴才查到,林婉柔伺候太后,伪折中提到的‘临幸宫嫔隐私’,多出自她之手!”
乾隆浑身一颤。
太后。
他猛地看向慈宁宫的方向。
难道……
不可能。
太后身为国母,怎会如此?
可砚台、鼓声、海棠花、林婉柔……所有线索,都在指向一个方向——
太后宫中,有人。
而且,此人极可能就是幕后真正的掌控者。
乾隆深吸一口气,压下内心波澜,声音冷得像冰:“传朕旨意——”
他缓缓抬起尚方宝剑,剑尖直指天空:
“即刻,包围慈宁宫!
朕要亲自去见太后!
无论查到谁,哪怕是后宫嫔妃,甚至太后身边近侍,一律先抓后奏,朕,倒要看看,这张网,究竟有多深!”
号角声再起。
大军涌动。
一场终极清算,终于在武闱科试之日,全面爆发。
慈宁宫宫门紧闭,檐角铜铃被风吹得乱响,满院寂静得吓人。
乾隆带着傅恒、刘统勋大步而至,御前侍卫立刻围宫而立,甲戈铿锵,气氛肃杀到窒息。
守宫太监慌忙跪地,声音发抖:
“皇上,太后娘娘正在礼佛,吩咐不许人打扰……”
“滚开!”
乾隆一声冷喝,径直推门而入。
佛堂香烟缭绕,太后端坐蒲团之上,手持佛珠,闭目诵经,面色平静得仿佛宫外天翻地覆都与她无关。
乾隆止步躬身,语气沉而冷:
“皇额娘,儿臣有事请教。”
太后缓缓睁眼,目光落在他身上,淡淡开口:
“皇上带兵围了慈宁宫,是要查哀家,还是要拿哀家问罪?”
一句话,直接挑破,不留半分余地。
乾隆心头一紧,面上依旧威严:
“儿臣不敢。只是伪折一案,线索尽数指向慈宁宫,林婉柔失踪、刻字砚台、海棠标记,连武闱鼓声,也从畅春园暗通慈宁宫的地道传出,儿臣不得不查。”
太后轻笑一声,佛珠转动得慢了几分:
“查便查,何必兴师动众?莫非皇上以为,哀家会藏着什么逆党乱贼?”
“儿臣只求真凶。”乾隆抬眼,“林婉柔是皇额娘身边的人,小禄子也常出入慈宁宫,皇额娘当真一无所知?”
太后闭目片刻,再睁眼时,目光微沉:“哀家只知道,有人借着哀家的名头兴风作浪,既想污皇上清誉,又想陷哀家于不义,一箭双雕,好算计。”
她抬手,对身后老嬷嬷道:
“把人带出来。”
嬷嬷应声入内殿,不多时,押出一个浑身发抖的女子。
正是林婉柔。
乾隆双目一凝:“你还活着?”
林婉柔“噗通”跪地,连连磕头:
“皇上饶命!皇上饶命!奴才是被人胁迫,身不由己啊!”
刘统勋上前一步,厉声喝问:“伪折内容是不是你泄露的?小禄子是谁杀的?地道和鼓声,又是谁安排的?”
林婉柔吓得魂不附体,哭着全盘托出:
“是……是刘佳氏的人!是贵妃身边的嬷嬷威逼奴才,把宫闱私事传出去的!
小禄子知道得太多,被他们灭口,又嫁祸给奴才,让奴才躲进慈宁宫避难,想把脏水引到太后身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