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隆看着眼前逼宫的宗亲，忽然放声大笑，笑声中满是嘲讽，笑罢，脸色骤然阴沉，猛地一拍身旁石桌，石桌震得嗡嗡作响：
“好一个为大清江山！好一个恢复议政旧制！”
他迈步上前，目光扫过每一位王爷，字字掷地有声：
“先帝在世时，削八旗议政，收兵权，是为了天下安定，避免诸王争权、生灵涂炭！”
“如今朕登基，励精图治，轻徭薄赋，百姓安居乐业。你们倒好，借着伪折一事，兴风作浪，妄图夺权，真当朕不敢治你们的罪？”
“皇上无凭无据，怎能污蔑臣等谋逆！”镶红旗主立刻反驳，面色涨红。
“无凭无据？”
乾隆冷笑，抬手示意，苏培盛立刻上前，捧着一叠密折，“朕问你们，昨日深夜，你们园内密议，派人联络京中旧部，以为朕一无所知？讷亲早已将你们的一举一动，尽数报于朕前！”
众王脸色骤变，睿亲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强作镇定：
“不过是臣等家常议事，皇上何必小题大做！”
“家常议事？需要联络丰台大营旧部？需要暗中散播谣言，搅乱民心？”
乾隆声音陡然拔高，周身威压尽显，“朕告诉你们，如今的大清，不是顺治年间！朕手握天下兵权，京畿防务、丰台大营、九门提督，尽数在朕掌控之中。别说你们无兵无权，就算有几分妄念，朕也能弹指间，让你们灰飞烟灭！”
话音落，殿外传来整齐的甲胄摩擦声，傅恒安排的精锐士兵，已将畅春园团团围住，喊杀声虽未起，却透着十足的杀气。
众王瞬间面如死灰，方才的傲气荡然无存，纷纷低头，不敢与乾隆对视。
睿亲王嘴唇哆嗦，终究是没了底气，躬身道：
“臣……臣等一时糊涂，求皇上恕罪……”
乾隆看着他们服软，眼神依旧冰冷：
“糊涂？你们是狼子野心！念在同为爱新觉罗宗亲，朕今日不追究你们擅闯京城之罪，即刻各归王府，闭门思过，无朕旨意，不得踏出府门一步！若再有妄议朝政、勾结乱党之事，朕定斩不赦，以正国法！”
“臣……遵旨！”
众人颤声应下，再无半分逼宫时的气焰。
就在此时，一名侍卫快步冲入殿内，单膝跪地，声音急促：
“皇上，刘大人传来捷报！伪造奏折的旗籍翰林已然抓获，经审讯，供出是受睿亲王亲随指使，所有伪折底稿、模仿字迹的笔墨，全部查获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
睿亲王浑身一颤，瘫软在地，面如土色。
乾隆看向他，眼中满是鄙夷与狠厉：
“皇叔，这下，你还有何话可说？”
众人这才恍然大悟，从头到尾，都是睿亲王在幕后策划，伪造奏折、挑拨离间、撺掇诸王逼宫，只为恢复八旗议政，夺权篡政！
睿亲王面如死灰，瘫坐在地，再也无力辩驳。
乾隆冷声道：“将睿亲王亲随打入天牢，交由刘统勋严审，所有同党，一网打尽！睿亲王削去王爵，圈禁终身，其余诸王，罚俸三年，闭门思过！”
“奴才遵旨！”
傅恒立刻领命，带人上前，将瘫软的睿亲王控制住。
一场蓄谋已久的逼宫大戏，转瞬之间，便被乾隆彻底粉碎。
阳光穿透云层，洒在畅春园，驱散了一夜的阴霾。
乾隆负手而立，望着殿外晴空，眼神坚定。
天牢深处，阴潮的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刘统勋一身便服，立在刑讯室中央，烛火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地上，那名被擒的旗籍翰林早已被打得皮开肉绽，气息奄奄。
“还不说？”
刘统勋声音不高，却带着刺骨寒意，“伪折是谁授意？宫闱秘事是谁泄露？你背后，除了睿亲王，还有谁？”
翰林浑身一颤，牙关打颤：
“下官……下官真的只听睿亲王亲随安排……别的……别的不知道……”
“不知道？”刘统勋冷笑一声，抬手示意，“用刑。”
狱卒刚要上前，那翰林突然崩溃，嘶声喊道：
“我说！我说！宫里有人！是宫里的人给的消息！”
刘统勋眸色一沉：
“谁？”
“是……是钟粹宫一个掌事太监，人称‘小禄子’……”翰林大口喘着气，“是他把观音亭、瓜尔佳氏、晚晴的事写成纸条，托人带出宫，交给睿亲王府，再由下官模仿字迹写成奏折……”
“小禄子……”
刘统勋默默记下，又追问，“他为何要这么做？受谁指使？”
翰林哆嗦着：“小的……小的只知道这些……别的真不清楚……再问……再问也没用了……”
刘统勋不再多言，转身对亲兵道：
“看好他，不许死，也不许任何人接触。”
话音刚落，天牢入口传来脚步声，傅恒快步走来，神色凝重：
“刘大人，宫里出事了。钟粹宫那个叫小禄子的太监，刚刚在住处上吊自尽了。”
刘统勋脚步一顿：
“自尽？死得倒是巧。”
“一点也不巧。”傅恒压低声音，“现场打扫得干干净净，像是有人先动手，再伪装成自尽。明显是灭口。”
刘统勋沉吟片刻：
“走，回宫。面圣。”
养心殿内，乾隆刚听完畅春园善后奏报，脸色依旧冷峻。
见刘统勋与傅恒进来，乾隆开门见山：
“审出什么了？”
刘统勋躬身呈上供词：
“回皇上，伪造奏折之人确系睿亲王指使，但宫闱密事，出自钟粹宫太监小禄子。只是此人已被灭口，死无对证。”
乾隆指尖猛地一攥：
“灭口？手脚倒是快。”
傅恒上前一步：“皇上，奴才查过，小禄子常年出入刘佳氏府邸，与外戚多有往来。伪折中‘宠幸后宫、暧昧外戚’之说，看似污蔑，倒像是有人故意往这上面引，想把水搅浑。”
乾隆眸色骤冷。
刘佳氏……外戚……
他忽然想起伪折里那些字字诛心的话，越想越觉得阴森。
“不是想栽赃外戚，挑动朕杀亲、寒朝臣心吗？”
乾隆缓缓起身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那朕偏不遂他们的意。”
刘统勋抬头：“皇上的意思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