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时间,整个紫禁城人心惶惶,不可终日,连走路都轻手轻脚,不敢多言半句,唯恐被当做传闲话的人,拉去被砍了头。
早朝之上,乾隆面色沉冷,端坐龙椅,目光扫过阶下众臣,声音威严冰冷:
“近日市井妄传先帝驾崩谣言,荒诞不经,诋毁皇室,其心可诛!朕已下令全城严查,诸位臣工,务必约束下属,管束家人,若有牵连,一律同罪,绝不姑息!”
百官纷纷跪地领旨,大气都不敢喘,唯有傅恒出列,眉头微蹙,躬身进言:
“皇上,臣听闻这些流言流传甚广,细节详尽,绝非寻常百姓随口编排,恐是有人故意暗中散播,意在扰乱朝纲,还请皇上明察。”
乾隆眸色一沉,心中早有此断定,沉声应道:
“傅恒所言极是,此事交由你全权督办,务必揪出背后造谣之人,顺藤摸瓜,查清是否与白莲教逆贼有关!”
“臣遵旨!”
傅恒领旨,神色凝重。
退朝后,乾隆径直回了养心殿,殿内依旧摆着昨日的茶具,地上碎裂的瓷片早已清理干净,可那份压抑感却丝毫未减。
苏培盛躬身进来,小心翼翼禀报:
“皇上,内务府查下来,宫里有两个小太监,早前私下议论过先帝的流言,已经押到殿外了。”
“带进来。”
乾隆头也不抬,指尖叩着桌案,语气冷得吓人。
两个小太监被押进来,双腿发软,当即跪地磕头,浑身发抖:
“皇上饶命!皇上饶命!奴才再也不敢了!”
“流言从何处听来?如实招来!”
乾隆抬眼,目光锐利如刀,直直看向两人。
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,连连磕头:
“是……是宫外听来的!前几日出宫采买,听街边说书先生讲的,奴才一时好奇,才随口议论,再也不敢了!”
“说书先生?”乾隆眸色一冷,“可知那先生是何人?身在何处?”
“奴才……奴才不知,只知道他穿着普通,讲完就走了,看着行踪诡异得很!”
小太监吓得涕泗横流,连连求饶。
乾隆挥了挥手,语气决绝:
“拖下去,杖毙,以儆效尤!”
侍卫当即上前,拖着哀嚎的小太监下去,殿内再次恢复死寂。
乾隆脸色越发阴沉,果然如他所料,这流言是有人故意散播,目标直指皇家。
而此时,翊坤宫内,那拉氏听着宫女禀报宫里查流言、小太监被杖毙的事,指尖猛地攥紧锦帕,脸色微微发白。
一旁的大宫女见状,连忙轻声劝道:
“小主,您昨日也是一片好心,提醒皇上,谁能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,您可千万别担心。”
“好心?”那拉氏苦笑一声,眼底满是忐忑,“我本是想借着流言,提醒皇上提防枕边人,切莫重蹈先帝覆辙,可如今牵扯出白莲教,闹得人心惶惶。若是皇上查到源头,怀疑到我头上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她越想越心慌,昨日一时冲动,如今却引火烧身,这深宫之中,一句话便能招来杀身之祸,更何况是触碰先帝驾崩的禁忌。
正慌乱间,殿外传来太监通传: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那拉氏心头一紧,连忙起身整理衣饰,快步出门迎接,屈膝行礼,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臣妾参见皇上,皇上圣安。”
乾隆抬手扶她起身,看着她略显苍白的脸色,眸色深沉,淡淡开口:
“怎么?见了朕,这般紧张?”
“臣妾……臣妾只是见皇上操劳国事,心疼皇上。”
那拉氏强装镇定,垂眸不敢直视他的目光。
乾隆走进殿内,坐在主位上,接过苏培盛递来的茶,抿了一口,缓缓说道:
“朕今日严查流言,处死了两个乱嚼舌根的太监,你可知晓?”
那拉氏心头一颤,连忙躬身:
“臣妾听闻了,皇上英明,这些宫人妄议皇室,本就该罚。”
“朕今日来,是想问你,”乾隆放下茶杯,目光直直锁定她,语气带着几分试探,“你昨日讲的那些流言,又是从何处听来的?”
这话一出,那拉氏瞬间脸色惨白,双腿一软,当即跪地,额头抵着地面,声音发颤:
“皇上恕罪!臣妾……臣妾也是早前出宫上香,无意间听宫外百姓议论,一时糊涂,才敢在皇上面前多言,绝非故意造谣!”
她浑身发抖,生怕乾隆一怒之下,定她一个蛊惑君上、散播流言的罪名。
乾隆看着她惶恐至极的模样,不似作假,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
“朕知道你一片好心,只是想提醒朕,朕不怪你。但你要记住,从今往后,半个字都不能再提,管好自己,便是保全自身。”
那拉氏悬着的心终于落地,连连磕头:
“臣妾谨记皇上教诲,绝不敢再妄言半句!”
“起来吧。”
乾隆语气缓和几分,却依旧带着深沉,“这宫里宫外,暗流涌动,白莲教逆贼虎视眈眈,故意散播谣言,扰乱人心,朕绝不会放过他们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眸底闪过一丝狠厉:
“昨日你说的引娣,那番父女相残的说辞,太过蹊跷,分明是刻意抹黑皇室,傅恒正在督办此事,用不了多久,背后主谋,定会浮出水面。”
那拉氏站起身,站在一旁,轻声附和:
“皇上英明,定能早日查清真相,肃清这些乱臣贼子。”
可她心里却清楚,这场风波,远没有这么容易平息。
乾隆心中已然埋下猜忌的种子,对后宫、对朝臣、对所有未知的人和事,都多了几分防备,而这颗猜忌的种子,终将在这深宫里,长出无尽的风浪。
没过半日,傅恒便传来急报,街边散播流言的说书先生早已不知所踪,只查到其行踪与白莲教余孽高度吻合,且河南、安徽一带,也开始流传同款先帝谣言,当地白莲教活动越发猖獗。
乾隆看着密报,指尖狠狠攥紧,眸底杀意尽显:
“白莲教!朕定要将你们连根拔起!”
殿内烛火摇曳,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,周身的戾气与猜忌,彻底笼罩了这座看似金碧辉煌,却步步惊心的紫禁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