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此处,傅恒转过身,眼神锐利如刀,一字一句吩咐道:
“你今夜就带心腹暗中行动,一是盯着巡抚的动向,看他私下和谁联络,务必找到他和白莲教往来的账本、密信;
二是派人悄悄去黑风岭外围,只远观,不靠近,摸清一枝花手下的人马构成,到底是真正的反贼,还是被贪官逼得无路可走的百姓,务必查得一清二楚!”
吴瞎子当即抱拳,眼神坚毅:
“属下遵命!定不辱使命!”
“切记,行事隐秘,不可打草惊蛇。”
傅恒叮嘱道,“这江西地界,到处是巡抚的眼线,一旦暴露,不仅查不到证据,还会陷入险境。”
待吴瞎子领命离去,厢房内只剩傅恒一人,他从怀中掏出一枝花塞给他的青瓷解药瓶,拔开塞子轻嗅,药香清冽,绝非毒物。
他望着瓶身,脑海中反复闪过一枝花的模样,那份愤怒、委屈、不甘,不像是演出来的。
“官逼民反……”
傅恒低声呢喃,指尖收紧,眼神愈发坚定,“此事,我必定查个水落石出,若真是官场贪墨祸乱百姓,本官定不会姑息;若你真的裹挟百姓作乱,也休怪本官无情!”
夜色沉沉,一场暗藏锋芒的较量,拉开了序幕。
次日,傅恒不再遮掩,亮出钦差身份,入驻江西巡抚衙门。
巡抚表面恭恭敬敬,端茶倒水,汇报剿匪进度,句句都在把责任推给匪患猖獗,暗地里却不断给傅恒设套,故意提供假的匪巢位置。
“大人,属下查到,一枝花昨夜躲在城西破庙,属下已派兵围剿,定能将其拿下!”
巡抚躬身汇报,眼神闪烁。
傅恒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:
“有劳巡抚,本官亲自前去督战。”
他故意带着巡抚的兵马前往城西,实则让吴瞎子带着心腹,直奔巡抚府邸查账。
果不其然,城西破庙空无一人,只有几个被绑的百姓,显然是巡抚找来的幌子。
而另一边,吴瞎子顺利潜入巡抚书房,挖出了埋在地下的木箱,里面全是白莲教送来的金银,还有一封封互通消息的密信,甚至记录着江西巡抚收受贿赂、故意放走一枝花的全部罪证!
傅恒拿到证据时,正在巡抚衙门喝茶,看着密信上的字迹,眼神冷冽如冰。
与此同时,黑风岭上,一枝花站在山巅,看着山下巡抚衙门的方向,身旁的白发老者沉声开口:
“丫头,你不该去给傅恒送解药,他是朝廷的人,和那些贪官没两样!”
“他不一样。”一枝花望着远方,语气坚定,“他看我的眼神,没有鄙夷,没有杀意,他是真的想查清楚事情真相。爹,我们不能再被巡抚利用了,他只是想借我们的手,除掉朝廷派来的人,继续把持江西!”
老者叹了口气,神色复杂:
“事到如今,我们早已没有退路,傅恒若真要剿匪,我们终究是敌人。”
山下,巡抚衙门内,傅恒将罪证拍在桌上,厉声喝问:
“李巡抚,你还有什么话好说?勾结白莲教,收受贿赂,包庇匪患,你可知罪!”
巡抚脸色惨白,瘫软在地,刚要喊人,门外吴瞎子带着亲兵冲进来,将其拿下。
傅恒站起身,手持钦差令牌,朗声道:
“传我命令,接管江西全部兵权,即刻发兵黑风岭!但有一条,只诛首恶,胁从者一律不问,但凡被裹挟的百姓,一律安抚!”
兵锋直指黑风岭,一边是手握重兵、手握罪证的钦差傅恒。
一边是为百姓抗争、却身陷匪名的一枝花。
官场阴谋与江湖恩怨交织,一场最终的对决,即将在黑风岭展开。
而傅恒心里清楚,此去黑风岭,不是简单的剿匪,他要查清江西苛政的真相,更要弄明白,眼前这个亦敌亦友、让他心绪难平的女子,到底该如何处置。
黑风岭山势险峻,密林遮天,山道上布满白莲教设下的陷阱暗桩,傅恒领兵行至山脚下,抬手示意大军止步。
“大人,山道太窄,大军贸然上山,极易中埋伏。”
吴瞎子指着林间隐约的绳索绊索,眉头紧锁,“白莲教的人占着地利,硬攻伤亡太大。”
傅恒勒住马缰,目光扫过巍峨的山岭,沉声道:
“围而不攻,切断山下水源粮道,再派人上山喊话,只缉拿勾结官府的主谋,但凡被迫入教的百姓,放下兵器一概不追究,既往不咎。”
军令传达下去,官兵迅速合围山头,喊话声穿透山林,一遍遍回荡在黑风岭间。
山巅大殿内,一众白莲教教徒神色慌乱,交头接耳。
不少人本就是被苛政逼得走投无路的百姓,听闻朝廷不追究胁从者,心思早已动摇。
白发老者攥紧拳头,看着一旁沉默的一枝花,急声道:
“丫头,不能信傅恒的鬼话!咱们杀了那么多贪官,朝廷绝不会放过我们,眼下只能拼死一搏!”
一枝花靠在石柱上,指尖摩挲着腰间的软鞭,眼底满是复杂纠结。
她转头看向殿外慌乱的教徒,声音沙哑:
“他们大多是无辜的百姓,不该为我们的恩怨送命。爹,你明明知道,我们从没想过造反,只是想讨个公道,如今真要让所有人都陪葬吗?”
“公道?在这官场,哪有公道可言!”
老者长叹一声,眼中泛起泪光,“当年咱们林家满门被江西贪官诬陷,抄家灭门,若不是白莲教的人救下你,你早就死了!我忍辱负重假扮你父亲,就是想让你报仇,为林家翻案啊!”
这一番话,让殿内瞬间安静下来。
一枝花身子一颤,眼眶通红,多年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——她从不是老者的亲生女儿,而是灭门惨案的遗孤。
山下的喊劝声越来越响,已有不少教徒偷偷放下兵器,往山下走去。
就在此时,殿外突然冲进一名教徒,神色慌张:
“林护法,不好了!后山突然出现一队官兵,抄了我们的后路,还有……还有被抓的李巡抚,被傅恒押在阵前!”
一枝花猛地抬眼,心头一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