瓜尔佳氏靠在他肩头,泪水打湿了他的明黄色衣襟,她缓缓抬手,轻轻覆在自己的小腹上,语气软了下来,满是怜惜:
“我不怕世人指责,不怕日后落得骂名,只是这孩子……他是无辜的。他还没出世,不该背负这些不堪的非议,不该承受这深宫的流言蜚语,他何错之有?”
乾隆低头,看着她隆起的小腹,眼神瞬间变得格外柔和,带着为人父的温柔与笃定,他覆上她的手,轻轻拍着,一字一句,掷地有声:
“你放心,孩子无罪,朕以大清皇帝之名向你保证,定会护好你们母子一生周全。”
“傅恒那边,朕会妥善安置,绝不会让他为难;这深宫之中,谁敢对你们母子有半句非议,朕绝不轻饶。”
他收紧手臂,将她护在怀中,语气温柔却坚定,“你只管安心养胎,等着孩子平安出世,剩下的一切,有朕在,天塌下来,朕替你们母子顶着。”
瓜尔佳氏听着乾隆坚定的承诺,心底的惶恐与愧疚渐渐散去几分,泪水依旧滑落,却多了几分依赖与安心。
她靠在乾隆怀中,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,指尖轻轻贴着小腹,殿外微风拂过窗棂,御书房内龙涎香袅袅,裹着这深宫之中不能言说的情愫,在寂静里缓缓蔓延,缠得两人再也无法分开。
可这份静谧终究没能持续太久,殿外突然传来苏培盛急促却刻意压低的通传:
“皇上,皇贵妃娘娘往御书房来了,说是特意给您送安神汤!”
两人瞬间一惊,乾隆连忙松开瓜尔佳氏,眉头紧蹙,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。
瓜尔佳氏更是脸色发白,慌忙擦去眼角泪痕,双手死死护着小腹,身子微微发颤:
“皇上,皇贵妃娘娘来了,臣妾……臣妾该躲去哪里?若是被她撞见,臣妾百口莫辩啊!”
她此刻身怀六甲,又独自在御书房与皇上独处,一旦被那拉氏皇贵妃发现,不仅自己身败名裂,连腹中孩子都难逃一劫。
乾隆见状,立刻压下心底烦躁,伸手按住她的肩,眼神沉稳地安抚:
“别怕,有朕在,她不敢放肆。”
他转头对着殿外沉声喝道,“让她在殿外候着,朕正在处理机密要事,不准任何人打扰!”
殿外瞬间没了声响,可没过片刻,那拉氏皇贵妃带着宫女径直闯到殿门前,语气带着几分倔强:
“皇上,国事再忙,也得顾着龙体,臣妾亲手炖了安神汤,务必亲自呈给皇上!”
她分明察觉到不对劲,慈宁宫一别,皇上匆匆离宫,又特意让人把瓜尔佳氏从命妇堆里带走,如今御书房紧闭,不准任何人靠近,不用想,她也知道里面藏着猫腻。
“放肆!朕的话你也敢不听?”
乾隆怒声呵斥,周身瞬间散发出帝王的威压。
瓜尔佳氏吓得脸色惨白,连忙往后退了几步,躲到书架之后,紧紧捂着嘴,不敢发出半点声响,一颗心快要跳出嗓子眼。
殿内气氛瞬间紧绷,一边是盛气凌人、执意要戳破真相的皇贵妃,一边是惶恐不安、无处藏身的瓜尔佳氏。
乾隆站在殿中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而就在此时,更意外的事情发生了——宫外传来急报,傅恒征战归来,已在宫门外候旨,请求面见圣上。
这个名字一出来,殿内瞬间安静下来,乾隆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凝重,却迅速被沉稳覆盖。
瓜尔佳氏更是浑身一僵,死死咬着唇,泪水瞬间涌满眼眶,双手死死攥着裙摆,指节泛白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
—她怕极了,此刻的相见,怕这场隐秘的纠葛彻底暴露,更怕自己毁了傅恒的一世清名。
殿外,那拉氏皇贵妃的声音带着一丝得逞的冷意:
“皇上,如今傅恒大人回京候旨,您总不能一直闭门不见吧?不如让臣妾进去,也好一同等候大人觐见。”
乾隆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涌的心绪,快速扫了一眼书架后的瓜尔佳氏,抬手轻挥,示意她暂且藏好,随即对着殿外朗声道:
“准奏。让皇贵妃在外殿稍候,传傅恒即刻觐见。”
他语气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,指尖却悄悄攥紧了龙袍下摆——既不能让皇贵妃察觉异常,更不能让傅恒窥见端倪,唯有这般冷静周旋,才能压下这场风波。
殿门被缓缓推开,那拉氏皇贵妃端着瓷汤碗,昂首走了进来,目光径直扫过殿内,瞬间定格在书架旁露出的浅粉衣角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紧接着,一身铠甲、风尘仆仆的傅恒迈步走入,甲胄上还沾着未褪的沙尘,腰间佩剑悬垂,他单膝跪地,声音铿锵有力,却刻意避开了殿内诡异的视线:
“臣傅恒,征战归来,参见皇上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他行完大礼,便垂首起身,脊背依旧挺直,却难掩一身风尘疲惫。
目光下意识扫过殿内,瞥见那拉氏皇贵妃冷冽的神色,又快速移开,并未留意书架后的异动,只当是皇上在此处理公务,宫眷暂避。
瓜尔佳氏躲在书架后,屏住呼吸,双手紧紧护着小腹,心脏狂跳不止,眼泪无声滑落,浸湿了掌心。
她死死咬着下唇,不敢发出一丝声响,生怕自己的动静打破这层伪装。
那拉氏皇贵妃见状,眼底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又添了几分不甘,却也明白此刻贸然戳破,只会落得“寻衅滋事”的口实。
她上前一步,将安神汤呈至乾隆面前,语气放缓,却仍带刺:
“皇上,风尘劳顿,先饮此汤安神吧。”
乾隆接过汤碗,指尖轻触碗沿,目光落在傅恒身上,语气沉稳如常,全然不见方才的焦灼:
“傅恒辛苦。千里征战,屡立奇功,朕心甚慰。一路归来,可还顺遂?”
傅恒躬身回话,语气恭敬:
“托皇上洪福,军务顺遂,将士无恙。只是未能及时回京面圣,臣心有愧疚。”
“你忠心为国,功不可没。”
乾隆浅啜一口安神汤,放下碗盏,话锋一转,状似随意地闲聊,“听闻你家中近日添了喜事?瓜尔佳氏有孕,也是大好事。朕本想择日探望,恰逢你征战归来,倒是巧了。”
他刻意提及瓜尔佳氏有孕,将私下相见,全然包装成君臣体恤家事,合情合理,半点破绽都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