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卫一拥而上,当场制服闹事家丁,径直入庄园核查田亩、核验账目。
实地丈量下来,顾家瞒报田亩足足超出在册数近万亩,多年偷税银两数额惊人,还搜出大量贿赂地方官员的账册、与京中权贵往来的密信。
铁证如山,无可抵赖。
李侍尧当即依圣旨便宜行事,当众宣判:
顾家主犯革去功名爵位,打入大牢;隐匿田亩全数重新登记征税;非法盘剥所得银两尽数追缴,赈济当地贫苦百姓;依附顾家、徇私包庇的两名知县,即刻摘印罢官,押解进京问罪。
消息一出,江南全境震动。
一众乡绅豪强亲眼见头号望族被严惩、高官被查办,再也不敢抱团抗拒,纷纷主动如实报备田产,不敢再玩隐瞒舞弊的花样。
地方官吏更是吓得噤若寒蝉,乖乖配合新政田亩核查、税赋清理,再无人敢包庇豪强。
流言被告示揭穿,百姓得知新政只为均平赋税、减轻负担,纷纷拥护,乡间秩序很快安定下来。
江南新政核查之事渐渐步入正轨,田亩据实登记,隐税逐年追回,冗杂苛捐杂税尽数裁撤,贫民负担大减,国库岁入日渐充盈。
远在京城养心殿,乾隆接连收到江南捷报,看着李侍尧的奏报,龙颜大悦,对着傅恒感慨:
“朕果然没有看错李侍尧,有胆魄,有手段,敢碰天下豪强的利益,敢整积年沉疴。江南一稳,各省便可依次铺开,大清赋税吏治,从此可焕然一新。”
傅恒躬身回道:
“皇上圣明知人,李大人临事决断、铁腕治地方,既安民心,又充国库,实乃社稷栋梁。只是经此一事,江南世家、京中宗室对他恨意更深,怕是不会就此罢休。”
乾隆眸光深沉,淡淡开口:
“朕心里清楚。有朕在朝中专心坐镇,为他撑腰,只要他忠心任事、不越臣节,任凭旁人如何算计,也动不了他分毫。传旨,嘉奖李侍尧,令他留在江南,督办后续几省新政推行,务求全境落地,不留死角。”
旨意南下,李侍尧接旨之后,依旧驻留江南,有条不紊向浙江、安徽等省推进新政赋税改革。
江南新政步步落地,赋税核查有条不紊,国库日渐充盈,民间怨声渐息,李侍尧的声望与圣恩也随之攀上顶峰。
这一切,落在京城怡亲王一众宗室眼里,如芒在背,寝食难安。
明面上朝堂弹劾、地方串联全都败下阵来,硬的行不通,便只能来阴的。
怡亲王暗中邀集几位老牌宗室、失意老臣,躲在王府密室密谋。
烛火摇曳,众人面色阴鸷。
“李侍尧如今圣宠无人能及,地方新政被他一手掌控,江南士绅恨他入骨,朝堂又有傅恒帮衬,明着扳不倒他。”
一位郡王沉声道。
怡亲王端起茶杯,眼神阴冷:
“明的不行,就走暗路。后宫、内廷、内务府,皆是咱们可以借力之处。”
他压低声音,缓缓道出计谋:
其一,暗中收买养心殿贴身太监、后宫不得志嫔妃身边近侍,散布流言,暗传李侍尧在江南借新政赋税核查之名,大肆收受豪强贿赂,私吞赃银,培植私人势力,笼络地方官员,隐隐有割据江南之心;
其二,伪造江南乡绅匿名陈情信,捏造李侍尧在江南滥用职权、肆意抄家、欺压士民、擅断官民性命的罪状,层层送入宫中;
其三,联络内务府管事,暗中篡改江南送往户部的钱粮账册摘要,刻意造出账目模糊、银两去向不明的假象,给乾隆埋下疑心的种子。
计谋商定,众人分头行动,不露声色,布下一张阴柔歹毒的罗网,只待时机成熟,一举构陷李侍尧。
深宫之内,流言最易生根。
几日之间,养心殿内外、后宫宫闱,闲言碎语悄然蔓延。
有人说李侍尧在江南借新政之名借机敛财,金银车载船送往京城私宅。
有人说他大肆安插亲信官吏,江南半壁官吏只知有李大人,不知有朝廷。
更有人暗传他手段狠辣,随意抄没世家田产,冤屈无辜士绅无数。
流言细碎零碎,半真半假,日日飘进乾隆耳中。
乾隆起初只当是宗室旧臣刻意散播的谗言,并未放在心上。
可随着一封封伪造的江南陈情信不断递入御案,再加上内务府刻意呈递的模糊账册摘要,帝王心底,渐渐生出一丝隐晦的猜忌。
帝王之心,最忌臣子声望过高、手握地方实权、钱粮经手无数。
哪怕是再信任的能臣,也经不起日复一日的流言浸润与刻意构陷。
乾隆面色日渐沉郁,时常独坐养心殿,翻看江南奏报与那些匿名告状信,沉默不语。
傅恒察觉圣意微妙变化,心中大惊,心知是怡亲王等人暗中使坏,立刻入宫求见。
“皇上,臣听闻京中流言四起,皆是无端抹黑李侍尧之言,皆是宗室心怀私怨、刻意造谣,万万不可轻信啊!”
傅恒躬身恳切进言。
乾隆抬眸,神色平淡:
“朕知道有人蓄意生事。可空穴不来风,江南远离京城,李侍尧手握新政全权,掌钱粮、掌查办之权,难免惹人非议。那些匿名陈情、账目疑点,也不能全然置之不理。”
傅恒心头一紧,忙道:
“李侍尧行事向来秉公,账目分明,每一笔钱粮追缴、赈济拨款皆有明细备案,抄送军机处与户部存档,绝无私吞舞弊之事。所谓匿名书信,来路不明,极有可能是江南怀恨豪强与京中势力串通伪造,意在构陷能臣,阻挠新政!”
乾隆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
“朕不急于定罪,也不会偏听流言。传朕旨意,派一名心腹御前大臣,带专职御史,南下江南,暗中暗访,核查账目、查访民情、核实流言虚实,不惊扰地方,不告知李侍尧,暗中查探实情。”
傅恒心中一叹,知道乾隆猜忌已生,再多辩解无用,只能遵旨:
“臣遵旨。”
旨意隐秘下达,御前大臣带着御史悄然离京,低调南下,奔赴江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