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一见令牌,纷纷放下戒备,扑通跪地痛哭不止。
老汉磕头哭诉:“孙大人,您要为我们做主啊!两江总督克扣赈灾粮,地方小官又层层盘剥,我们眼巴巴盼着救命粮,到头来什么都没有,多少人家破人亡啊!”
说着,老汉起身从草棚炕洞里,摸出一块皱巴巴的空白粮票,双手递上:
“大人您看,这是官府发的空票,说凭票领粮,可我们跑断腿,一粒粮食都没领到,这就是凭证啊!”
孙嘉淦接过粮票,指尖微微颤抖,沉声道:
“好!有此凭证,此案总算有了突破口,本官定让贪腐之吏血债血偿!”
可就在孙嘉淦带着证人、证据返程时,暗杀威逼接踵而至。
一行人踩着碎石走在山间小径,两旁古树遮天,四下悄无声息。
亲信王虎、李壮紧攥腰间钢刀,寸步不离孙嘉淦左右。
忽然,林间枝叶狂响,数十名蒙面黑衣人纵身跃出,钢刀出鞘寒光乍现,齐齐朝着孙嘉淦扑去!
为首黑衣人刀指孙嘉淦,厉声喝骂:
“姓孙的,少管闲事,留你一条性命!”
“大人小心!”王虎大吼一声,猛地将孙嘉淦护在身后,拔刀便迎上黑衣人,李壮紧随其后,挥刀格挡袭来的刀刃。
“铛!铛!铛!”
金属碰撞声刺耳,刀光乱舞,黑衣人招招夺命,王虎肩头硬生生挨了一刀,鲜血瞬间浸透衣衫,他闷哼一声,依旧死死护住孙嘉淦不退,李壮胳膊也被刀刃划开大口子,咬牙与黑衣人缠斗。
孙嘉淦见状,猛地抽出腰间佩剑,剑身直指黑衣人,怒声呵斥:
“尔等竟敢刺杀钦差,是要谋逆造反吗!”
黑衣人不应答,继续奋力搏斗。
混乱之中,几名黑衣人绕开缠斗的亲信,径直扑向一旁瑟瑟发抖的灾民证人。
孙嘉淦见状大惊,挥剑想要阻拦,却被两名黑衣人死死缠住,根本无法脱身。
只听两声凄厉的惨叫转瞬即逝,方才递上粮票凭证的老汉,瞬间倒在血泊之中,没了气息。
与此同时,两名黑衣人一把夺过证人怀里的粮票、空白凭证,反手扔在地上,抽出火折子瞬间点燃,火光蹿起,关键物证转眼化为灰烬。
亲信们拼死发力,招招狠厉,黑衣人见目的达成,不敢恋战,迅速窜入密林消失不见。
经过半个时辰的打斗,终于击退黑衣人,可好不容易找到的证人,竟被他们灭口,关键物证也被抢走烧毁。
属下心灰意冷:“大人,他们赶尽杀绝,证人没了,证据也没了,这案没法查了!”
孙嘉淦看着身边受伤的亲信,眼中满是怒火,却依旧坚定:
“只要本官没死,这案就必须查!他杀证人、毁证据,恰恰坐实了他的罪行!”
孙嘉淦率领亲信立即返回钦差行辕。
他当即改变策略,决定绕开两江官场,直接传令江南盐运司、漕运司,调取当年粮食运输记录,彻查地方粮库进出台账,对比赈灾粮发放数额,一点点拆解总督的谎言。
孙嘉淦抬手按住桌案,眼神凌厉看向身旁属官:
“传我钦差令,即刻去江南盐运司、漕运司,调取三年来所有粮食运输原始记录,不得延误!”
“属下遵命!”属官拱手领命,转身快步离去。
孙嘉淦又看向另一亲信:“你带刑部差役,奔赴各州县粮库,彻查粮库进销存台账,一笔一笔核对清楚!”
“是!”亲信应声离去。
数日后,属官抱着厚厚一摞记录赶回,躬身禀报:
“大人,盐运、漕运粮食记录全部调取完毕,粮库台账也已悉数带回!”
孙嘉淦俯身案前,手指指着记录与台账,逐行比对:
“将这些数据,和总督呈上的赈灾粮发放数一一核对,找出所有账目缺口,拆穿他的谎言!”
众人伏案核查,笔尖划过纸张,不多时便出声:
“大人,这里运输总量与发放数相差巨大,假账漏洞全出来了!”
与此同时,两江总督坐在府中,指尖敲击桌面,看向心腹管家:
“暗杀没成,你带万两白银,去钦差行辕见孙嘉淦,按我写的信传话。”
管家躬身应下,提着装满白银的檀木箱子,趁夜赶到钦差行辕。
管家将银箱重重放在地上,掀开箱盖,白花花的银子展露出来,双手递上书信,皮笑肉笑:
“孙大人,我家总督说了,您年事已高,何苦操劳惹祸?只要就此收手,保您荣华富贵,否则,下次刀下不留情!”
孙嘉淦目光一冷,抬脚狠狠踹向银箱,“哐当”一声,白银散落一地。
他一把夺过书信,连看都没看,双手狠狠撕碎,砸到管家脸上,纸屑纷飞。
孙嘉淦指着管家,厉声怒斥:
“回去告诉你们主子!想要本官徇私枉法,痴心妄想!哪怕粉身碎骨,我也要将他绳之以法,绝不姑息!”
管家脸色煞白,慌忙捡起碎信,狼狈转身离去。
管家回到总督府,躬身回话:“大人,孙嘉淦砸了白银,撕了书信,执意要查到底!”
两江总督猛地拍案而起,脸色铁青:
“好个不识好歹的老东西!来人,传江南各府贪腐官员,即刻来府中密议!”
夜色深沉,总督府密室门窗紧闭,侍卫守在门外,严禁任何人靠近。
一众官员神色慌张,齐聚堂内。
总督环视众人,沉声开口:
“孙嘉淦油盐不进,眼看就要查到我们头上,诸位都是一条船上的人,一条绳上的蚂蚱,一损俱损!”
一名官员颤声问道:“大人,那我们该如何是好?”
总督眼神阴狠:“联名上奏,反告孙嘉淦假借查案欺压地方、构陷封疆大吏,再动用京城关系,往皇上面前递弹劾奏折,逼他停手!”
众人纷纷点头:“全凭大人安排!”
随即伏案执笔,联名书写弹劾奏折。
很快,一封封反参孙嘉淦假借查案、欺压地方、构陷封疆大吏的弹劾奏折,如雪片般飞入京城,堵满了乾隆的御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