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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96章 一静一动,一浊一清听书朗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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朕是弘历打造大清盛世

作者:农家三姑 | 分类:历史 | 字数:140.0万字

第496章 一静一动,一浊一清

书名:朕是弘历打造大清盛世 作者:农家三姑 字数:2.1千字 更新时间:2026-11-05 01:39:42

一夜未眠的张廷玉眼底布满红丝,脊背绷得笔直,手里捏着一纸薄薄的朝堂闲谈笔录,指节用力到泛白,苍老的脸上尽是沉郁。

昨夜他通宵未歇,带着门生反复修订河工整改章程、打磨庄有恭调任代奏疏稿,字字斟酌、句句求稳,本想以此消弭圣心猜忌、堵住朝野非议。

可天亮方才知晓,一夜辛劳,尽数落空。

几名核心门生立在书房内,个个面色焦灼,低声急促禀报。

“相国,外面风声彻底不对了。如今六部都在传,说前日府中聚议,根本不是临时凑巧,是您常设私邸朝堂,私下操控军机处公务。”

另一人连忙接上,语气慌乱:

“还有更难听的!有人说,庄有恭素来洁身自好、不附任何派系,此番不愿户部履职、求入翰林,是您刻意拉拢清流,借调任安插张党人手,私结新进、固植门户!”

话音落地,书房里一片死寂。

张廷玉闭了闭眼,胸口一阵发闷,喉间涌上腥涩。

他最怕的罪名,终究还是铺天盖地而来。

一名年轻门生按捺不住,愤然拱手:

“相国!这定然是鄂党刻意散播的谣言!是胡中藻那群人暗中作祟!昨日圣上刚探视府中,今日流言便满城,时机太过蹊跷!我们即刻上疏辩白,彻查流言源头!”

“辩白?”

张廷玉缓缓睁眼,声音沙哑冰冷,带着无尽疲惫。

“如何辩?”

他抬眼看向众人,目光沉沉:

“私邸议事,是事实;代奏庄有恭调任,也是事实。事皆属实,只是旁人添了诛心之论。无实证可查,无源头可追,流言最是杀人无形。”

众人一时语塞,满脸憋屈却无从辩驳。

又有老门生蹙眉低声道:

“属下听闻,鄂尔泰大人今日依旧病重不起,闭门谢客、不接外官、不入军机处,全程不问朝事。鄂党众人个个安分守己、循规蹈矩,半点异动无有。”

这话一出,书房内众人心里瞬间凉透。

所有人都瞬间想通了其中关窍。

鄂尔泰装病避世,置身事外,干干净净、毫无破绽;而他张廷玉身在局中、事事沾身,一举一动皆被无限放大、刻意曲解。

一静一动,一浊一清,高下立判。

张廷玉缓缓踱步窗前,望着灰蒙蒙的天色,低声自嘲:

“好手段,真是好手段。”

“他闭门养病,不争不抢,落得一个忠谨安分、年老孱弱的美名。我兢兢业业连夜办差,反倒落得一个私结朋党、操控朝政的罪名。”

“鄂尔泰这一局,以静制动,把我死死困在了网中。”

门生听得心头沉重,急声问道:

“相国,那我们如今该怎么办?坐视流言蔓延,任由鄂党构陷?”

张廷玉沉默良久,指尖轻轻摩挲着奏折纸边,眼底闪过一丝决绝:

“不乱、不辩、不怒。”

“越是此时,越要沉静。我一旦上疏争辩,便是心浮气躁、心怀私怨,反倒坐实了派系相争的口实;我若沉默不语,旁人至多是闲谈非议,终究查无实据。”

他转头吩咐众人,语气沉稳有力:

“河工奏折即刻递往宫中,一字不改、不求邀功、只陈实情。庄有恭代奏疏稿照常呈上,绝不推诿、绝不撤回。”

“从今往后,我张府闭门谢客,诸位门生各自归岗,非公事不上门、非朝堂不聚首,所有私宅议事尽数停断。”

“我们自削锋芒,以静制动。”

众人闻言,纵然满心不甘,也只能躬身领命:

“谨遵相国号令。”

正午时分,两道奏折送入紫禁城养心殿。

乾隆伏案翻看,指尖划过工整稳妥的奏折字迹,神色平淡无波。

一旁贴身太监苏培盛躬身轻声禀报:

“主子,如今朝堂内外,关于张相私邸议事、笼络清流的流言,已经传得沸沸扬扬。翰林院、御史台不少官员私下议论,只是无人敢正式上疏弹劾。”

乾隆头也未抬,淡淡问道:

“鄂尔泰那边呢?”

“回主子,鄂府依旧紧闭大门,无人出入。鄂尔泰大人汤药不断,咳喘旧疾反复,今日依旧未能起身,全程不问任何朝堂事务。鄂党一众官员,今日在军机处、六部当值,个个谨言慎行,半点差错无出。”

听完禀报,乾隆执笔的动作微微一顿,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
他抬眼望向殿外天光,语气悠然通透:

“鄂尔泰,是真病,也是假病。”

苏培盛不敢接话,垂首屏息侍立一旁。

乾隆放下朱笔,缓缓开口,字字洞穿人心:

“他病得恰到好处。一病避争、一病洗白,把所有争端、所有非议,全都留给了张廷玉。”

“张廷玉一生谨慎,惜名如命,如今被流言困住,进退两难、束手束脚,必然步步收敛、不敢有半分逾矩。”

“鄂尔泰不出,张廷玉不敢动;张廷玉自敛,鄂党不敢狂。”

这便是帝王最想要的平衡。

苏培盛迟疑片刻,低声试探:

“主子,流言终究有伤老臣清誉,要不要奴才传旨,压制朝野闲言?”

“不必。”

乾隆断然摇头,眼神深邃莫测。

“朝堂无风不起浪,有流言,才有敬畏。”

“张廷玉权势太盛、门生太广,数十年顺风顺水,早已忘了何为如履薄冰。让流言磨一磨他的傲气、挫一挫他的声势,未必是坏事。”

他重新拿起奏折,目光落在河工章程之上,语气淡漠:

“传旨。”

“嘉奖张廷玉勤勉奉公、深夜筹谋河工事务,所奏章程准行,着户部、工部即刻协同鄂善落地督办。”

苏培盛一愣,随即恍然领悟圣意。

皇上明知流言缠身,却偏偏公开嘉奖张廷玉。

这一手,看似偏袒安抚张党,实则最为精妙——既保住了张廷玉的体面,不让张党彻底崩盘失衡,又默许流言持续发酵,时时敲打、处处制衡,绝不允许任何一派一家独大。

旨意很快传遍军机处。

正在当值的一众朝臣听闻圣谕,瞬间人人缄口、各怀心思。

有人看懂圣心制衡之术,暗自心惊;有人以为皇上依旧信任张廷玉,不敢再肆意散播流言;更有鄂党官员见状,瞬间明白了自家主君的算计——

皇上不打、不罚、不辩、不平,任由两党互制,牢牢拿捏朝堂全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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